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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星河盟里共修行

晨曦初破,天际泛起淡淡的金红色。

凤欲与夙欲并肩立于观云台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初升的朝阳。万道金光洒落,将整座观云台染成一片金黄。

“师弟觉得如何?”凤欲侧过头来,望着夙欲。

夙欲凝视着眼前的壮丽景色,眼中映着漫天金光,许久才道:“天界胜景,果然名不虚传。”

凤欲微微一笑:“这只是天界一隅。若有机会,我带师弟去看东海日出,那才叫真正的壮观。”

“东海日出?”夙欲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凤欲负手而立,望向东方:“东海之滨,有一座蓬莱仙岛。岛上有一处悬崖,名为'观日台'。每逢日出时分,万道金光从海面升起,将天际染成赤红,海水亦随之变色,宛如置身于火焰之中。传说中,凤凰涅槃时的光芒,便是这般颜色。”

他说到“凤凰”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届时海天相接,霞光万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师弟若得空,我们可同去。”

夙欲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听出了凤欲话语中的邀约之意。

“好。”夙欲点头,声音平稳,“夙欲恭候师兄。”

凤欲眉眼弯弯,笑意更深:“一言为定。”

星河盟的日常,比夙欲想象的要繁忙许多。

执法部每日要处理大大小小的案件,从仙人与仙人之间的口角纷争,到妖魔作乱、邪祟作祟,桩桩件件都需要仔细审理。

凤欲是执法部的主事,手下带着十余名执事,夙欲便是其中之一。

“师弟,这里是星河盟近百年来的案件卷宗,你先熟悉一下。”凤欲将一摞厚厚的典籍推到夙欲面前,“不急着看完,慢慢看便是。”

夙欲点头,接过典籍。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埋首于案卷之中,熟悉星河盟的行事规矩。

而凤欲每日上午处理公务,午后会来寻他,或是讲解案情,或是闲聊几句。

“师弟,这桩案子你怎么看?”

这日午后,凤欲拿着一卷宗案来找夙欲。

夙欲接过,仔细看过后道:“此案疑点颇多。原告声称被告偷盗了他的法宝,但据卷宗记载,原告当日正在闭关,根本不可能知晓法宝丢失之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原告自导自演,故意诬陷。”夙欲抬起头,与凤欲对视。

凤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师弟果然目光如炬。我查过了,原告与被告曾因一名女仙争风吃醋,积怨已久。这桩'失窃案',不过是原告的报复之举。”

夙欲微微皱眉:“星河盟的执法者,当公正严明,岂能因私废公?”

凤欲点头:“所以,我已命人彻查。师弟放心,星河盟不会冤枉好人。”

夙欲闻言,神色稍缓。

“师兄说得是。”他将案卷放下,“是我多虑了。”

凤欲轻笑:“师弟谨慎,这是好事。星河盟执掌三界法度,容不得半分疏忽。”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师弟可有什么喜好?整日埋在案卷中,恐会闷坏。”

夙欲一怔,随即摇头:“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当真?”凤欲凑近了些,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我总觉得师弟不是无趣之人。”

夙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目光:“师兄说笑了。”

凤欲却不肯放过他,追问道:“我听闻师弟有一手绝活,不知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什么绝活?”

“师弟的琴艺。”

夙欲身形微僵,抬起头来:“师兄如何得知?”

“执法部里人多口杂,消息传得快。”凤欲笑得狡黠,“我听说师弟的琴艺冠绝天界,一曲之下,能令百鸟来朝、百花齐放。不知是真是假?”

夙欲沉默片刻,淡淡道:“不过是旁人夸大其词罢了。”

“当真不让师弟弹一曲给我听?”凤欲眨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可是很好奇的。”

夙欲望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凤欲,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赤焰真君,在自己面前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好。”他终究还是点了头,“不过我的琴在寝殿中,不如此处。”

“无妨,我这便让人去取。”凤欲立刻来了精神,唤来一名小童,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名小童捧着一张琴走进殿中。

那琴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蓝光,隐约可见琴身中有寒气流动,显然是以千年寒冰所制。

凤欲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好琴。”

夙欲接过琴,轻轻抚过琴弦。那琴弦以冰蚕丝织成,触感冰凉,却极为柔韧。

“此琴名为'冰魄',是我师尊所赠。”他淡淡道,“它随我多年,我从未在他人面前弹奏过。”

凤欲闻言,神色微动:“师弟既如此说,我倒是荣幸之至。”

夙欲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双手置于琴弦之上。

殿内一片寂静。

下一刻,琴声响起。

那是一曲清冷的曲调,仿佛月下寒泉,泠泠作响。

琴音初起,便如一缕清泉从山巅倾泻而下,带着初春的寒意,却又透着几分温柔。那声音清澈空灵,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尘埃。

随着旋律的流转,殿外竟真的飞来几只灵鸟,停在窗棂上,静静聆听。

凤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夙欲。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夙欲身上镀上一层银辉。他低眉敛目,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青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那画面太美,让凤欲一时忘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弹琴能弹成这样。

那琴音不只是技艺,更是一种心境的流露。夙欲的琴音中,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仿佛他早已看透了世间一切繁华,只余下这一片冰心。

可这冰心之下,又藏着什么呢?

凤欲忽然很想知道。

琴声渐渐转为低沉,仿佛月光落入深潭,泛起层层涟漪。那旋律婉转悠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人听了心中微微发酸。

曲终,琴音袅袅散去。

夙欲抬起头,与凤欲四目相对。

“如何?”他问。

凤欲沉默片刻,轻声道:“很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夙欲微微一怔。他看出了凤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看不透那究竟是什么。

“师弟的琴音……”凤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像是在诉说什么。”

夙欲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琴是他师尊所赠,师尊早已仙逝。弹琴时,他总会想起师尊的教诲,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可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师弟若愿意,可以慢慢告诉我。”凤欲忽然开口,语气轻柔,“我等着。”

夙欲抬起头,看到的是凤欲那双赤金色的眸子。

那眸中没有了平日的笑意,只有认真与温柔,仿佛在说:我愿意倾听你的一切。

心口处,蓦然一软。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夙欲在星河盟逐渐站稳了脚跟。

他的能力出众,办案公允,很快便赢得了同僚们的尊重。而他与凤欲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亲近。

凤欲发现,夙欲表面清冷,实则极好相处。

他喜欢读书,常常一坐便是半日;他喜欢品茶,尤其是清晨的第一泡;他不喜欢热闹,却不拒绝陪伴。

而夙欲也发现,凤欲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高不可攀。

他有时会偷偷带点心给他,有时会拉着他去看晚霞,有时会和他讨论案情到深夜,有时会望着他发呆,被发现后却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微妙。

这日,凤欲处理完公务,提议道:“师弟,今日不必值守,不如我们去殿后的竹林走走?”

夙欲点头应允。

星河盟殿后有一片竹林,终年青翠,灵气充沛。两人沿着石径漫步,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弟,你觉得星河盟如何?”凤欲忽然问道。

“很好。”夙欲道,“师兄治理有方。”

“我不是问这个。”凤欲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我是问……师弟觉得与我共事如何?”

夙欲微微一怔:“师兄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凤欲移开目光,“只是想知道师弟的看法。”

夙欲沉默片刻,道:“师兄待我极好。”

“那就好。”凤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还怕师弟觉得我烦呢。”

“师兄为何会觉得烦?”

“因为……”凤欲顿了顿,“我总是来找师弟,恐会打扰师弟清修。”

夙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凤欲看得一怔。

“师兄多虑了。”夙欲道,“夙欲并不觉得烦。”

“那我便放心了。”凤欲也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向竹林深处走去。

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而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渐渐靠近。

夜深了,凤欲躺在床上,又是辗转难眠。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夙欲的身影。

夙欲弹琴时的模样,夙欲笑时的模样,夙欲静静看书时的模样,夙欲望着他时那微微闪烁的眼神……

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念念不忘。

“夙欲……”他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原来,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凤欲闭上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他决定了。

他要好好守着这个人,陪着他,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