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鱼儿都戏弄我
“王少爷？”
院门外，一袭白色锦缎长袍的王一博，手里捏着两份由干荷叶包着的吃食，谪仙般的人，偶然间露出的一丝世井气，看得蒋乐愣在原地。
“谁啊？王少爷怎么回来了？”
用围裙擦干了手上的盐水，肖战像是也没想到王一博还能再回来一样。
“我见你煮了粥，便想买些干粮配着吃，哪知这里离集市甚远，这一来一回便耽误了不少时候。”
没理会肖战和蒋悦的二脸惊讶，王一博捏着手里的东西，自顾自的朝厨房走。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王少爷，多谢你昨晚送我回家。”
喝着寡淡无味的糙米粥，配以王一博买回来的油条、包子还有茶叶蛋，宿醉后得以熨帖的胃里暖暖的，蒋悦的脸上有了笑容。
“举手之劳，蒋乐师不必挂心。”
“我……听战战说，我昨晚说了很多混话，酒后的无稽之言，请王少爷莫要放在心上！”
“关于刘公子的话，我已忘得差不多了！”
清冷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凤眸直视蒋悦的脸，王一博仿佛能将他看给穿了似的。
“我……我……”
“王少爷，我再给你添碗热粥吧！”
见蒋悦的脸色已接近红温，肖战解围道。
“这糙米粥虽寡淡，可经过师傅的玉手一盛，即多了些粗食生香和淡时含温之感。”
把目光收回，王一博用碗沿磕开茶叶蛋的蛋壳时说道。
“师傅？战战，你收徒了？”
还未等肖战开口，一头雾水的蒋悦就已惊讶到了如遭雷击的地步。
“王少爷并非我的正式弟子，我们不过是互相切磋！你莫要在我师傅面前说漏了嘴。”
指尖一松，手里的粗瓷碗都差点掉在地上，肖战用眼神警告了王一博。
“王少爷，既心怀雅致，便和战战好生切磋吧！我定不会在李老板面前多嘴。”
如突然就把某件秘事给想的更通透了似的，蒋悦吃的更香了。
“稍后去青花苑吗？”
巳时，下了一夜多雨停了，王一博对着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二人问道。
“王少爷，我们今天上午都不用上工，就不必再麻烦你了。”
王一博的梨木原色马车算是中州城里顶奢华的车了，肖战可不敢让这么一架鹤立鸡群的马车载着自己去青花苑，那若是被师傅李凤阳给看到了，可还得了？
“即如此，我先送师傅回李家胡同如何？”
看出来那张俏脸上的为难，王一博话锋一转，眼神却稍凌厉了些。
“好……吧！”
“王少爷慢走。”
“鱼竿？王少爷好兴致！”
白天掀着轿帘的车厢里光线极好，肖战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帘下面露出的一小节紫竹鱼竿，眼神也跟着亮了一拍。
“你也喜欢钓鱼？”
“我闲暇时常去溪水边钓鱼，但每每总是收获甚少，那些鱼儿都戏弄我！”
见轿厢里并无渔生也无腥气，肖战顺着王一博的话说道。
“既如此，我带你去漓河边垂钓吧？也好教教你如何要如何钓鱼。”
“你连一条鱼都钓不到，还教我！王少爷，可真会说笑！”
带着唇下痣的嘴角微微上扬，肖战“噗嗤”一下笑了出声，俏脸上更多了些明媚之态。
“去漓河！”
只一息的晃神过后，王一博朝进宝吩咐道。
“我听蒋乐师唤师傅战战，甚是好听，不知师傅可否同意我也那样唤你？”
光落定在肖战的俏脸上，凤眸里多了些期许。
“蒋悦与我同是坤泽，他唤我什么都无妨，但王少爷……若是私下那样叫我，也可！”
多年来李凤阳教导肖战的，那些关于乾元与坤泽间必得恪守的礼教，在王一博期许的目光里都如一道老旧的围墙般，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道口子，想要拒绝的话，肖战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战战！”
“听到了！”
沉静且清冷的嗓音里多了抹无形的温柔，肖战的俏脸，应着王一博那声“战战”，生出了两片莫名的红晕……
“这雾气朦胧的天气，最适合钓鱼不过了！”
马车行至漓河边时，水面与远山之间皆浮着一层浓重的雾气，王一博见状，有些雀跃道。
“带你选处好位置。”
一双大手拿起鱼竿和鱼篓，再把放置鱼饵的小木匣丢进鱼篓中，王一博指着不远处，一河水回的旋弯处说道。
“这里潮气慎重，光线又暗，会有鱼儿上钩吗？”
跟在王一博身后，肖战拧着眉毛问道。
“开阔处雾气散的太快，雾气一散，水温升高，鱼就全跑了。这里不同，这里温度偏低，鱼都愿意游到浅滩进食，再加上我的独家饵料，今日必定收获颇丰！”
于旋弯处选了一株大柳树下面坐下，王一博把扮了曲酒又掺了红糖和香油的饵粒安置在鱼钩上，而后才把鱼竿递到肖战手上，自己则如无事人一般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
“有鱼咬钩了，快摇轮。”
紫竹鱼竿的前端才微微一沉，王一博即刻起身，手把手的教肖战摇动手柄处的摇轮。
“是鲫鱼！”
一条二两左右的小鲫鱼被拉出河面，通体的银鳞闪着细碎的光，透着莹亮的新鲜，瑞凤眼的眼底被鱼儿的细鳞应出点点的碎金色，肖战本就清脆的嗓音更如雀跃的鸟儿的喧啭声似的，回荡在山与河之间……
“今日还会有很多鱼上钩，接着钓吧！”
帮肖战把刚钓上来的鱼放进鱼篓里，凤眸的余光一直落定在张明艳的俏脸上，王一博的语气里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
“王少爷，今天是我有生以来钓到鱼最多的一天！可你的钓术技既如此精绝，那昨日的马车里为何未见丝毫腥气？”
午时将至，雾气全消的时候，王一博带来的鱼篓里已经装了满满一篓子鱼，肖战看着王一博的眼神有点怪。
“别急啊，鱼的主人很快就到了！”
眼中多了些许神秘，王一博把食指和拇指并拢衔于唇间，清亮的哨声顺着河畔朝远处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