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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扰

秋风穿窗而过,禅房里凉意沉沉,烛火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映得两人身影在地面微微摇曳。

慕容清垂眸看着他,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你不先看一看帕子上写了什么吗?”

戚宛指尖微蜷,压下袖中心绪,微微扬下巴,眼神清淡地回视他:“那你不先说说楚念是怎么找到护国寺的?”

“我怎么知道?”慕容清站姿挺拔,态度散漫轻蔑,“沈翼来找我帮忙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你被困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戚宛暗藏帕子的袖口,添了句:“那帕子是一片空白的,看着挺神奇。”

“嗯。”戚宛淡淡应声,视线落向他腰间悬着的短匕,“把匕首给我。”

慕容清没问戚宛要干什么,顺从地拔出匕首递过去,“要匕首干什么?”

“你不是好奇帕子上为什么没有字吗?”戚宛接过匕首,指尖捏住袖中折得整齐的素白帕子,缓缓取出。他神色从容,“这是我和沈翼偶然寻得的油性液体,遇水即溶,唯独不溶于血。”

慕容清闻言一顿,瞬间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方才散漫的神色尽数收敛,脚步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戚宛悬在半空的手腕:“你……要放血?”

“?”戚宛抬眼,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他:“谁要放血?沾一点血便可,你能别说这么难听吗?”

“……”慕容清皱了皱眉,松了手:“行吧。伤口别留在手上,太过显眼,极易被人察觉。沈翼动身之前特意嘱咐过我,让我务必护好你。”

什么意思?

戚宛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戏谑:“不然,这血你来沾?”

慕容清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冷淡的单字:“不。”

戚宛于他而言,是沈翼的主子,与他毫无干系,他没必要多费心力。

……

戚宛懒得再与他废话,屈膝坐在微凉的床榻上,随意蹬落鞋袜,微凉的秋风扫过裸露的脚踝。

他轻轻撩起一截裤脚,露出一小节小腿。银亮的匕首悬在半空,他垂眸对着皮肤轻轻比划,神色专注平静。

就在刀刃即将轻触肌肤的瞬间,屋外秋风里,忽然飘来一道清晰又熟悉的呼喊,由远及近:“阿宛!”

是许千淮。

戚宛动作骤然僵住,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与慕容清四目相对。

戚宛:“……”

慕容清:“……”

戚宛二话不说迅速将匕首塞回慕容清手中,动作利落至极,又飞快将空白帕子揣进胸口衣襟压好。他不知道许千淮有没有搜他的身,凭空多出的物件要是被许千淮发现,他指不定要怎么怀疑。

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日光混着秋风涌入屋内,照亮一室清冷。

许千淮抬眼望去,正好看见立在屋中、身姿僵硬的慕容清,床榻上的戚宛赤着一只脚,还未来得及穿鞋整理。

许千淮微微一怔,眸色微动,眉头轻挑,温声发问:“阿宛,这人为何在你房内?”

戚宛右眼皮猛地一跳,心底烦闷骤起,面上却绷着冷淡神色:“与你何干?几刻钟前的动静你属下没告诉你?你的人。”戚宛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大个子慕容清“踩到我的脚了,我要罚他,你有异议?”

屋内秋风寂然,烛火静静摇曳。

许千淮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温和:“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你爱信不信,滚出去。”

戚宛心头躁郁,随手捞起身侧松软的锦枕,抬手用力往许千淮那边扔过去。

秋风托着轻飘飘的枕头,软绵绵的枕头被扔到许千淮脚边。

戚宛:“……”

慕容清:“……”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枕头怎么回事,这么轻?就应该把床搬起来砸他脸上。

许千淮叹了口气,俯身,缓缓拾起脚边枕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纵容:“无妨。你安然无事,我便放心了,其余的,我不与你计较。”

戚宛斜睨他一眼,眼底尽是冷嘲,语气淡淡:“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许千淮抬眸望他,目光温柔又深沉,轻声道:“我是小人,你是君子。”

慕容清:“……”怎么回事,更想笑了……

戚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