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些蟹个头还挺大,廖毅觉得扔了可惜,再不济下锅蒸一蒸也是一顿美味的海鲜,他拽着蒋合安下去捞。
“回去睡了。”蒋合安困得要死。
廖毅把手电筒叼嘴里开始挽裤脚:“哎呀,来都来了。”
两个负气走了,两个还要玩,谷浩宇夹在中间选择拿手机拍照,“网图还挺坑人。”他嘀咕了声,来之前并不知道环境脏成这样。
回到民宿快五点了,肖战径直上楼睡觉多一句话都没说,王一博在前院冲鞋被训以后垂着脑袋也一句话没有,谷浩宇站在旁边叹了口气,“手机呢?”
手机在外套的口袋里,先前还有一些电,现下已经被打关机了,王一博给自己冲完又去厨房接了点热水,把狗擦了一遍。
谷浩宇看他这样也没多问,搭了搭肩先进去了。
肖战一觉睡到中午,谷浩宇喊他吃中饭说廖毅蒸了海鲜,螃蟹肥美,螺鲜甜,他想了想昨晚岸边那股味儿,想着甜也甜不到哪去,完全没有食欲,磨磨蹭蹭耗了半小时才下楼。
原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但餐厅只坐了三个人,廖毅跟前已经堆了一座小山,肖战看他狼吞虎噎的样子忍不住说:“给别人留点,人忙活一晚也不是给你挖的。”
廖毅哼笑了声,摇摇头:“行,我待会儿给他们拍张照去。”
肖战看他饿死鬼投胎那样,打算赶紧把小洋人喊起来,免得最后一口捞不着。
“不用去了,走了。”谷浩宇说:“两个都走了。”
肖战停在半道面露疑惑,想了想才说:“现在一句说不得了?”
“还真说不得,”谷浩宇笑笑:“太脆弱了。”
走就走了,以前脸皮见着也没那么薄,没了外人肖战更自在,把拖鞋踢了踩凳子上缓神,困得打了个瞌睡。
蒋合安往他盘里丢了个螃蟹,“吃。”
肖战只记得臭水沟的味儿,摇了摇头,“没胃口。”
“特地给你留的。”蒋合安用手指点了点蟹壳,“这只最肥。”
肖战牵了下嘴角,用手在胸前打了个叉把盘子推开,开始冲谷浩宇问罪:“你管昨晚那个环境叫绝美体验?”
“哎,网图害人不浅。”谷浩宇也无奈笑笑,肖战不吃这套因为对方千方百计把他哄骗过来另有目的,他的体验感差极了。
“这是欺诈!”
“对!”谷浩宇把那盘螺往他面前推,“来都来了,吃点儿。”
人都走了,加上这破天气,他们留着也没意思,肖战坐了一会儿就要上楼收拾行李,“下午回吧,我去订票。”
“你吃点儿再走。”廖毅说话的语气有点强迫的意思,肖战停下来回头看他。
蒋合安看他一眼就撇开头有点回避,肖战不解地看向谷浩宇,谷浩宇还是那副好脾气的烂人样遇到冲突只知道笑,冲他挥了挥手。
肖战倒回来把凳子重重往后一拉,重新坐下了,“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廖毅说。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廖毅刚要张嘴,蒋合安抬眼看他,提醒道:“不确定的话不要乱说。”
“不是你发现的么?”廖毅想想就觉得胸口闷。
昨晚两人下去捞,他负责找,蒋合安负责拎捅打灯,装到一半蒋合安就说桶面怎么这么干净,螃蟹也是,不像土里或者石头下刚挖出来的。
螺就更离谱了干净的能直接上桌,廖毅还说王一博用海水洗过,后头真从石头下翻出一些,蟹的个头根本不能比,两人脑子一转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蒋合安拉了廖毅要走,廖毅执意要把王一博藏的螃蟹全部找出来,两人翻到天亮才找到二十只,外加那些跑掉的估摸算一算小十斤。
回来路上刚巧撞见王一博带着TOM要走,拦了半天没拦住,只能把桶递上让TOM带走,TOM一脸状况外还问他们干什么去了,又摆了摆手说自己海鲜过敏。
廖毅坐在客厅郁闷了一早上,现在肖战一口不吃还满脸嫌弃,他气得快积食了。
“TOM海鲜过敏,你自己想。”他落了这么句话,肖战满脸问号:“所以呢,他吃不了就得我来处理?”
“他都不知道这回事!”
“你知道?”肖战语气很冷,看完廖毅再看蒋合安,看完蒋合安再看谷浩宇,“还是你知道?”
“不管他。”谷浩宇指得是廖毅在发癫,让肖战别跟他一般见识。
蒋合安突然起身走到厨房,桶里剩余的小螃蟹拎过来放到肖战面前,“这些是我们挖的,桌上是他藏的,TOM好像根本不知道赶海这回事。”
他顿了顿,“都是我们猜的。”
“所以呢?”肖战还是问:“你们的意思是他半夜不睡不接电话跑到岸边整这么一出是为了我?”
“他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聋了?”肖战冷笑了声,都顾不上这些推断让他心里产生的另一小份不适感。
“他二十四,你们三十了。”
“都没脑吗?”
“我单身吗?!”肖战没克制住音量,“我单身吗?请问!”
“都他妈脑子让蟹钳夹了!”他踢了凳子准备起身,廖毅也站了起来,“你对他没意思当初冲人家放什么讯号?”
“廖毅,”蒋合安劝道:“你慢慢说。”
“反正话都撩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廖毅性子冲得根本拉不住,“他不就骗了你年纪么,你至于么?”
“小怎么了?”
“他的真心就不是真心了?”
“王一博当初怎么对你的,你用一个烂魔术把人家骗去国外回头自己谈上了,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肖战皱了皱眉,廖毅甩开蒋合安的手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你以为他真是因为一个破魔术去的?”
“你讨厌恋爱脑,他想着先完成学业,然后你谈上了!”
“他在国外一点办法没有,急得落了心病。”
“碰着流浪狗就养,碰着流浪狗就养,国外养不够,回来还要养。”
“你知道他收留了多少只狗吗?”
“你知道他出门找狗一找就是一晚上吗?”
“你用个破魔术骗他干什么,你不能直接拒绝吗?”
“我没拒绝?”肖战反问。
“那叫钓鱼!”
廖毅洋洋洒洒吼了一大段,急得喘粗气儿,肖战只能见缝插针地还上一嘴,“行,问题都算我的,那TOM呢?”
或许他的处理方式是有问题,给王一博带来过一些伤害,但他和王一博之前还有过一个人,凭什么问题都要算到他头上?
廖毅怎么能够确定问题都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廖毅甚至没有等一秒,直接就回了。
肖战气得都有些无语了,只能将视线落在蒋合安和谷浩宇身上:“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都被廖毅一个人说完了,还有什么可讲的,蒋合安卸了力气靠在椅子上,没睡够脑袋本来就疼现下更疼了,“他说话直,但也就是担心一博,”他顿了顿,“我们都是。”
肖战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你呢,”他问谷浩宇,“之前跟个河蚌一样开开合合,现在还有话没?”
“有就一起说了。”
谷浩宇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擦了,“你先处理自己的事吧,这事是我做的没分寸,应该再等一等。”
“等什么,等我分手?”肖战笑了下:“别急,快了。”
他摇摇头:“你们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就是现在这样。”他看向廖毅:“你说得没错,年纪小没罪,但是拖家带口拉伙结派的恋爱我没兴趣。”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这就是我不考虑跟王一博在一起的理由。”
他独自去岛上买了便宜的行李袋,把东西装上买了票就走,其实谷浩宇选得海岛很烂,水都是黄的,天气也糟得一塌糊涂,动不动就下雨。
肖战闻着咸腥的海风,开始一阵阵的反胃,实际从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开始,他就知道会吵这么一架,或早或晚,总要来的,
当初若他真的和王一博谈了,最后结果也一定是这样,没区别。
真麻烦,肖战啧了一声,因为所有混乱不堪,搞成翔一样的关系而感到无比心烦。
还有那些第一次听说的事,看来谷浩宇几个瞒了他不少,先前他不敢细问,身份不合适,也怕问了处理不了。
看到TOM出现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现在又堵上了。
下船后肖战打车径直去了最近的酒店,他没有回家,今晚也没精力再同祁文斌吵一架,从昨天那条短信过后他们还没有联系。
但这个消息没有瞒过一晚,晚上十点,祁文斌给他打了电话,肖战刚洗完澡出来,想想还是接了。
“在哪?”
“酒店。”既然瞒不住就不瞒了,肖战给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边继续擦头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哪家酒店?”
肖战报了名字。
“为什么不回家?”
“有些累,我们缓一个晚上再聊。”
“没有这种道理,肖战,”祁文斌的语气有些无奈,但还算平和,“我去接你。”
“不用,明天我自己回。”
“我去接你。”祁文斌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家不回,不像话。
那就是没得沟通了,肖战闭了闭眼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紧蹙眉毛的脸,深叹了口气,“好。”
半小时后祁文斌出现在酒店的房门口,肖战只望了一眼就有些后悔答应对方过来。
祁文斌的视线从上扫到下,进来后摔上了门,肖战听见响声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祁文斌摔门。
“怎么还不换衣服?”
肖战依旧穿着浴袍,虽然他答应祁文斌过来,但是并没有准备要回去的意思,他只是答应跟祁文斌聊聊。
“在哪聊都一样。”肖战把浴袍系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直觉今天应该聊的不会太愉快,因为对方眉眼间明显压着火。
但他不知道火从哪来,刚才在电话里声音听着还行。
其实祁文斌的心情没有特别差,虽然肖战提前回来一晚没说,还闹性子住在外面,但至少愿意接电话也答应跟他回家。
来之前他甚至买了对方喜欢吃的夜宵,如果没有在大堂过上那一眼,他会好好跟肖战说话。
“你猜我在楼下遇见了谁?”祁文斌走近后将点心放在了桌上,肖战过了眼,是他最喜欢的港式点心。
“谁?”
祁文斌一边说,眼睛一边开始在房里巡视,那种巡视的意味让肖战特别不喜欢,好像他躲着就是为了出轨。
“今早去赶海了?”
又是这样,肖战指尖微蜷相互搓着,耐着性子回答:“是。”
“谁提议的?”
“王一博?”
“需要谁提议?”肖战掀起眼皮:“你什么意思?”
“那么差的天气他是怎么做到的?”祁文斌进了浴室,甚至走到马桶边看了眼还检查了花洒,从浴室出来又阴阳怪气地问:“不需要铺垫巾?”
“你有话就直说,我今天没心情跟你绕来绕去。”肖战从沙发上站起来,坐着可能没那么好聊了,这人今天有点犯病。
祁文斌拽了拽领口,然后把领带抽了扔在一旁,“肖战,如果今天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你会让他从这里离开吗?”
“谁?”肖战表情疑惑了一瞬,紧跟着联系上下文很快明白过来:“你遇见王一博了?”
“对。”祁文斌又解了两颗扣子,解完刚好走到肖战面前,“在楼下大堂。”
他们一个从旋转门进去,一个从旋转门出来,过了眼,没说话,没点头,就那么短暂的两秒足够祁文斌脑补出一整套故事,尤其是上楼看见肖战穿着浴袍。
王一博怎么会在这儿,肖战只用了很短地时间就找出答应,TOM住在这里。
他觉得有些好笑,祁文斌竟然已经怀疑他到这种地步了,“你认为我跟他来开房?”
“我在等你的解释。”祁文斌说。
“没有。”肖战冷笑了声,“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我一件也没有做。”
祁文斌视线自上而下,落在了肖战刚打好的系带上,“为什么要将系带打这么死?”
“你怕我?”
“系带松了,我重新打过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祁文斌将手搭在了上面,使劲一拽肖战被带到了跟前,“能碰吗?”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一探便知,在遇见王一博的那一刻祁文斌的理智已经烧掉了。
王一博年轻,有强力的后援团,所有人都在为对方拉票,撮合,只有他孤身一人,偏偏肖战还不知分寸。
或许两人是没有发生什么,但肖战允许王一博将他送到酒店,已经是很没有分寸的事。
“不能。”肖战用力推了把,没推开,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岛上说过的话?”
“你的嘴在上面,不在下面。”
他不提还好,提了祁文斌脸上更挂不住,扬手把肖战推回沙发覆了上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爱逞强?”
“有没有意思不是的嘴说了算,”祁文斌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扭曲,“是你的表情。”
“肖战,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很享受,别说谎了。”
肖战心里有点毛却不能表现出来,祁文斌的征服欲很强,尤其在这方面他越屈服,对方就会越来劲,
原来人对危险真的有预知,此刻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扬他对接下来这场X事的恐惧,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装的。”
“因为我不装你就会没完没了。”
“祁文斌,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我跟他们几个见完面回来,你都会变成一头野畜?”
“你不会说话,”肖战恶狠狠地盯着:“你只会发泄!”
哪怕廖毅几个只字未提,肖战也要承受祁文斌无端的怒火,他试图理解这是一种恐惧或者占有欲,但时间久了他真的有点疲惫,甚至开始厌恶带着这种情绪进行所谓的交欢。
“他们就一点责任没有?”祁文斌开始拽他的系带:“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动摇?”
“我们都有责任,但现在...”肖战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你在实施,强,J,还要继续吗?”
祁文斌听到这话有片刻的动摇,他低下头埋在肖战的肩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扯掉了系带。
“肖战,你搞混了,我才是你的男人,你不应该帮着别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