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错误初吻
太阳转了两天,终于时间来到肖战生辰这一天。虽然说是生辰,但肖战心里认知还是母后的忌日,无法撇去这一层,他还是点香拜叩,礼数做尽,他在画像面前跪了一个时辰才整理好自己。
肖战坐在阶梯上,看那棵竹子,王一博已经离开三天了,准确来说是三天再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肖战自言自语:“你说他今天会回来吗?”
不会吧……他应该已经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不对,就算记得是自己的生日又怎么样?他没有义务要回来的。
一片阴影覆盖下来,肖战抬起头,是竹子的绿阴,这么看过去,他才发现,那竹子弯了竹身把竹叶遮在他头上。肖战笑了一下,安慰自己:知足,今天会有别的生日礼物的。
这么想着,肖靖洋洋洒洒走进来,手上拿着两个礼盒,看见肖战抬头,还有那棵竹子,他笑了一下,说:“原来有人已经送了礼物的啊。”
好熟悉的话,肖战低了低头没回这一句,只是走到他旁边说:“谢谢小叔。”
肖靖拍拍他的肩膀,看自己的小侄子往后冒的脑袋,挑了挑眉,把人转过来:“别等嗷,你父王还在忙,最近兽族爆发战争,波及到了几个外出的猎人,他在处理这件事情。”
一听见兽族战争等字眼,肖战就想起王一博浑身是伤的的画面,无论是第一次相见,还是王一博第一次外出以后回来的的样子,肖战心里提了一口气。
肖靖搂着人脖子进屋,把礼盒放在桌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说:“拆开看看。”
说起来,肖战确实觉得奇怪,以往肖靖会带四个礼盒,有时候也不会带,但后者情况出现的时候,肖靖都会和他说:“我要送的自己拿不下,过几天会有人送过来。”
那些“拿不下”的东西很大件,有时候是一扇新的木门,有时候是桌子,有时候是被褥,还有更结实的床代替他那张已经腐化的旧床……
不过肖战不会主动要礼物,所以就没有说,他说了句谢谢,开始拆礼物,第一份是一枚玉佩,白玉质地,上面还有刻下的纹路,肖战摸上去,感觉像是……
肖战:“这是……狐尾?”
肖靖放水杯的手一滞,很快调整状态,笑着说:“对啊,好看吧,以后带着它,就算出门也好看些了”。
其实不只是好看,这玉佩上面有禁制,只要触发危险就会破除禁制,进而保护佩戴者,只是肖战看不出其中玄妙。
肖战高兴一笑,把玉佩放回盒子,说:“谢谢小叔。”
打开第二份的时候,肖战心里有些紧张,万一……是说万一,万一父王今天没时间亲自来送礼物的话,这个应该就是父王托肖靖带过来的。
他吸了一口气,拆开。
是一幅画卷,肖战把画展开,卷面铺平,白色的底边,云霞漫天,飞鸿踏风,光景色就十分惊艳,再看中央的的人,肖战顿住,白色素衣,衣袂翻飞,嘴唇下有一颗小痣,正是他自己。
肖战一时呆住,说:“谢谢小叔,我很喜欢。”
肖靖拍拍他的肩:“嗯,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画了两个月啊。”
肖战一滞,所以这是肖靖的礼物,那,父王那份……父王真的会亲自来?!
喜悦包裹心脏,肖战眉眼弯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不对,上一次和王一博一起出去锻炼的时候也很高兴。
又想到王一博,肖战抿了抿嘴,肖靖看出来他的表情,说:“诶,那王一博去哪里了?”
这还是肖战第一次被人打听王一博的下落,消失了两天,的确可疑,而且兽族爆发战争,王一博的嫌疑不小。
肖战:“他说有事情出去几天,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肖靖没有再问,只是说:“门外的竹子长得不错,都会弯腰了”。
肖战点点头,只能傻傻地笑笑。
肖靖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哦对了,你二王兄这些天身体不太好,你就别去拜访了哈。”
自己什么时候拜访过他?
肖战点头,肖靖又说:“嗯,乖孩子,你大王兄被关了禁闭,也别去看他,记得了?”
大王兄也被关了?按照肖战的认知,肖煦最看中的就是肖铎,以前这人总欺负自己的时候都不见被批评,但现在能被关禁闭,到底是什么原因?
肖靖嘴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今天是你生辰,往年这个时候没去拜神像,今天要去,你父王会带你去,当然,我也会在旁边啦。”
拜神像是王族传统,甚至可以说是规定,每一位王族子弟在正月初一和自己生辰这一天都要去拜神像,祈求美好的祝愿。民间也有不少人祈福许愿。
萨托比亚城信奉的是时间之神——泰莫洄。
传说在几百年前,萨拉尔就已经有了严重的荒漠化,当时民众祈愿希望上天能够拯救这场灾难,泰莫洄利用时间回溯,将一切恢复到原本的样子,绿洲、蓝天、江河湖水,还有人和兽。一切都好像没被破坏过。但是一切重蹈覆辙,直到近二十年,土地荒漠化再次席卷这片区域,人们拜在神像面前苦苦哀求良久,可是泰莫洄没有再理睬人间事物,就这么不了了之。
肖战点点头:“那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肖靖:“嗯,要的,把你怀里的匕首取出来,别带在身上,多危险啊。”
肖战有些脸热,这匕首从王一博走的那一天他就一直带着,现下要摘下来他还有些不适应,犹犹豫豫地拿出来放在桌上,肖靖一看,皱了皱眉,说:“能给小叔看看嘛?别和那小子说。”
肖战点点头,推过去给他。
肖靖拿起来看了一眼,把匕首拔出来,匕首发出银色的亮光,清清楚楚映照出肖靖的脸,眉目锋利,神色冷峻。
肖靖若有所思,把匕首插回去,说:“阿战,这匕首你用过吗?”
肖战摇头:“没有,王一博给我的时候我就没用过,后来……嗯,就一直放在身上。”
杀气这么重,难道狼族内部当真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肖靖把匕首推给他:“嗯,好孩子。”
他站起身,肖战看着他,肖靖笑笑:“嗯,你父王要来了。”
太阳高挂,正午里。
肖煦走进这座宫殿,很安静,没有带仆从,就像这二十年里每一个夜晚一样。花木,鸟兽,宫墙……他太熟悉,存着很多秘密,也保护一个未来的转机。
肖煦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看肖靖和肖战站在门口等他,步子加快了一些。
肖战:“拜见父王。”
肖靖没这么礼貌:“王上。”
肖煦嗯一声,走上前,抬起手拍了拍肖战的肩膀,把礼盒递给他,肖战受宠若惊接过来,说谢谢,再和他一起进门,三人坐着,不一会儿就有人端上了饭菜,荤素都有,而且还都是肖战爱吃的,作为生辰宴的主角,肖战此时百感交集,抱着盒子,鼻尖一酸,眼睛也渐渐模糊。
肖煦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拆开,看看是什么。”
肖战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很珍惜这个礼物,事实上就是这样。
终于拆完,肖战打开,看见一根发簪,发簪的头部还镶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肖靖一怔,直直盯住肖煦,后者只是看着肖战,没什么表情。
簪子是玉质品,白玉透明干净,和那颗红宝石倒是完全相反,但隐隐透露出生命力。肖战忍不住,掉了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衣服上,还好,脸上没有泪痕,想着,他还是自以为偷偷地抹了一下眼睛,抬头:“谢谢父王,儿臣很喜欢。”
父子对视,肖战这才真的意识到——他的父王老了,眼眸更深邃,眼尾爬了皱纹,鬓角长出许多白发。
肖煦看清楚他的眉眼,水灵灵的瑞凤眼,因为刚刚哭过,现在这双眸子里蓄着泪水,通红,鼻梁高挺,唇下有一颗小痣。
肖煦先开了口:“喜欢就戴着。”
肖靖欲言又止。
肖战十分高兴地笑起来,准备把簪子插进发冠,再拔下另一个,但肖煦起身了,替他完成了这一过程,算是弥补了肖战的弱冠礼。
吃饭的时候肖战还在走神,肖煦说:“吃完饭收拾一下,去参拜一下时间之神——泰莫洄。”
肖战迅速回神:“是。”
肖煦:“说好。”
肖战只顿了一下,赶紧改口:“好”。
一顿饭,太过于温馨,肖战甚至要怀疑自己在做梦,直到出门他抬手摸了一下发冠上的发簪,才真真地体会到:这不是做梦。
一番整理过后,肖战随长辈去拜神。
神坛设立在王宫采光最好的地方,宽阔大气又威严,泰莫洄的神像就矗立在那里,一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底下的众生。肖战有些不安,偷偷看了一眼肖靖和肖煦,这才发现这二人脸色都有些凝重,脚步缓下来,每一步登梯都仿佛被千斤重压住。
但肖战并没有什么感受,忽然,他发现泰莫洄雕像的旁边有一道十分小的裂隙,一抹绿色闯进眼里,盎然,蓬勃,顽强。
再次昂扬看向泰莫洄的神像,肖战有一瞬间的恍神,思绪变得混乱,双腿仿佛被钉死在原地,肖煦在最前面和肖靖一起跪下:“愿天神护佑萨托比亚城。”二人完成三拜。
肖靖这才回头看肖战,发现这孩子站得笔直,瞬间脸色凝重:“阿战,跪下。”
肖战脸色不好,苍白,就连唇色都发白,见这情况,肖煦皱眉,和肖靖对视一眼,一齐上去,二人抵住肖战肩膀,用力把人推下神坛。
就在肖战快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住他,缓冲以后,肖战还是摔在地上,但并不疼。
肖靖跑过来:“阿战,怎么样?”
肖战有些恐惧,慌不择路:“叔……小叔……有,有,有人和我说话……”
肖煦盯着他,肖靖侧身一挡,隔开父子两个,拍拍肖战的肩膀:“没事了,他说了什么?”
肖战舔舔嘴唇:“他……他说,说要我别跪,要……要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看沙尘埋葬的……的……”
肖靖也有些着急:“什么?”
肖战:“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肖煦听到这里,走到他身边,说:“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叫太医。”说完又看看肖靖。
肖靖看懂他的眼神示意,扶着肖战走了。
回到寝殿,肖战坐在床上惊魂不定,肖靖只是嘱咐他几句就离开了。
就这么捱到晚上,一道爆破声响起,肖战浑身一抖,想起身的时候腿已经麻了,就这么摔在地上。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借着一点月光。
冷风灌进来,肖战才知道是窗户开了,他努努力起身,忽然……
“咚”的一声,肖战被压住,头磕到地板,一道人影遮住月光,闻到熟悉的味道,肖战放心,刚开口说:“王一……唔!”
话还没说完,唇瓣贴住冰凉的物体,肖战呆住,浑身都不敢动,就现在这个姿势,他和王一博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