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周四傍晚,沈清让准时出现在市体育馆门口。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迟到——新品发布会的筹备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今天下午他刚开完一轮媒体沟通会,嗓子都快说哑了。但奇怪的是,当他看到手机上江屿发来的座位号时,他还是关掉了电脑,拿起外套,准时下了班。
体育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人,穿着印有各种战队logo的T恤,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沈清让跟着人流穿过检票口,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内场第三排,正中央,视野绝佳。
他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坐着的都是选手家属或者教练组成员,有几个中年大叔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晚的夺冠热门。
“江屿你听说过没?去年省级亚军,今年势头很猛。”
“听说过,打法很凶的那个小伙子。据说这次是冲着冠军去的。”
沈清让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什么。
比赛七点正式开始。前面几场都是预选赛级别的对决,打得中规中矩,观众席上的气氛也不算热烈。直到主持人报出下一个名字——
“蓝方选手,江屿!”
全场响起了欢呼声。沈清让也跟着鼓掌,目光投向擂台入口。
江屿从通道里走出来,穿着一身蓝色的比赛服,戴着护具,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笑嘻嘻的阳光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锐利的沉静。他走上擂台,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内场前排的时候,精准地锁定了沈清让的位置。
他咧嘴笑了一下,冲沈清让竖了个大拇指。
沈清让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沈清让之前对综合格斗的了解几乎为零,只知道这是一项允许拳打脚踢抱摔的激烈运动。但真正坐在现场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项运动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
江屿的对手是一个体格比他壮一圈的选手,出拳凶狠,几次试图将江屿逼到笼边压制。但江屿的身法极其灵活,总能在对手出拳的间隙找到突破口,几个漂亮的闪避反击赢得了满堂喝彩。
第一回合结束,双方平分秋色。
第二回合开始后,对手明显加强了攻势,一记重拳擦过江屿的下巴,把他打得后退了两步。沈清让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但江屿很快稳住了重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反而更亮了。
第三回合,江屿全面反击。一套流畅的组合拳加抱摔,直接将对手压制在地面,锁定了胜局。
裁判宣布蓝方获胜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沈清让站起来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江屿从擂台上跳下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沈清让面前。他满头大汗,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但笑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沈哥!我赢了!”
“看到了。”沈清让笑着递给他一瓶水,“打得漂亮。”
江屿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觉得……我打得还行吗?”
“岂止是还行。”沈清让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厉害。”
江屿的眼睛亮晶晶的,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是我哥!”
他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哥!你看到我比赛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江行一贯平淡的声音:“没看到。在出差,刚开完会。”
“那你打给我干嘛?”
“沈清让在你旁边吗?”
江屿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沈清让:“我哥找你。”
沈清让接过电话,有些疑惑:“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江行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谢谢你能去。”
沈清让握着手机,听着那个隔着几百公里传来的声音,忽然觉得体育馆里的嘈杂声都远了一些。
“不用谢。”他说,“你弟打得很好。”
“我知道。”江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骄傲,“他从小就好胜。”
沈清让笑了一下:“这点倒是跟你很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江行说:“我后天回来。发布会的事,等我回来再碰。”
“好。”
“那挂了。”
“嗯。”
电话挂断。沈清让把手机还给江屿,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江屿收回手机,笑嘻嘻地说,“就是觉得,你跟我哥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没那么苦大仇深了。”
沈清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你管那么多干嘛,回去好好养伤。”
江屿哈哈大笑,揽着沈清让的肩膀往出口走去:“走走走,我请你吃宵夜庆祝!”
体育馆外的夜色中,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沈清让被江屿拖着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这场比赛,他确实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