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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掌灯,你煮茶

“上来!”

“谢谢!”

王一博话音刚落,便已手接过摇摇欲坠的蒋悦,将他塞进车里。

“去四方胡同。”

手指指向城东,肖战对着车夫说道。

“走!”

见车夫没动,王一博又补了一声。

“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你们怎喝了如此的酒?”

天色虽已入幕,马车的窗帘却依旧掀着,借着天上飘旧的云霞和车厢里羊角灯的光,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了,肖战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上。

“师傅赏了我一枚翡翠戒指,我心里高兴,就约和蒋悦同去醉花楼喝酒,没想到他今日贪杯,竟喝多了,幸好在此遇见你。”

迎着王一博的目光,回望那张清冷如玉的脸,瑞凤眼中目光澄净。

“难怪中州城里的老听客们都说李老板对肖乐师与别人不同,今日看来,这话绝非空穴来风。”

“师傅待我如师如父,我日后定要好生报答他老人家。”

王一博探究的目光里,肖战心生些许不爽之感,说话的语气也比方才重了些。

“肖乐师,可是误会了什么?我知李老板待你视若己出。”

“你怎会知道?”

清楚的记得,王一博只因为高王氏的寿宴去过一次青花苑,眼前人的话,让带着唇下痣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疑的弧度。

“府里管事的、算账的、还有小厮们,去过青花苑的远不止三、五人,我自是从他们口中听来的!”

“原来如此!”

“师傅,又阴天了,今夜还有雨!”

天边的云霞已由淡金转为墨蓝,凉风卷着水汽灌进马车里,王一博一边放下窗帘一边说道。

“无妨,王少爷今日可坐马车回府。”

“我知!”

凤眸里的光减了半分,王一博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战战,刘公子风流倜傥,李老板果然疼你!”

勉强被肖战用身体倚住,才在车厢的一角瘫坐住的蒋悦,突然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

“刘公子是谁?”

肩膀绷成一条直线,王一博的语气里多了些许讥诮。

“他是我师傅的故交之子,我们并……并非,你想的那样!”

也不知怎的,肖战一阵没来由的心虚,向来伶牙俐齿的人,连说话都结巴了。

“能得李老板青眼之人,定是才貌双全之辈!用不用我帮师傅打听打听,这位刘公子的为人?”

肖战的心虚被王一博看在眼里,一股无火堵得他胸口发闷。

“刘兄只是个读生,他与刘伯父才搬回中州没几日,我和他不算相熟!”

“刘公子明天还要来青花苑听戏,战战,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不知是不是那杜康的缘故,原本只偶尔会说上几句梦话的蒋悦,竟又补了一句。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师傅,你明日要定穿的体面些,才能配得上如此贵重的戒指。”

吃味的语气愈发浓了,王一博掏出怀里的折扇,自顾自的扇起了风。

“驾!驾!”

噼里啪啦的雨点像从天而降的豆子似的,砸在地面的青砖上和马车的车棚上,车厢外,车夫忙用细皮鞭抽了几下马匹的臀部。

“战战……”

“蒋悦,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不要再说话了!”

米醋胡同离醉花楼足有十几里路,马车行至大半的时候,蒋悦的嘴唇才又蠕动了一下,就被肖战堵住了嘴。

“大少爷、肖乐师,米醋胡同到了。”

车外的雨下的像瓢泼水舀似的,车夫在胡口停住了马车。

“背他下车。”

掀开轿帘朝车夫吩咐了一声,王一博抽出坐帘下面的两把雨伞,把其中一把递给肖战。

“前面第四个院门就是蒋悦家。”

从蒋悦身上解下钥匙,肖战帮他和车夫撑着伞,跟在他们身侧一路小跑,王一博则独自撑着另一把伞,手里还提着从马车上拿下来的羊脚灯。

“这雨下的太大了,我去煮些姜茶,我们暖暖身子!”

一行四人都只走了十余丈的路,就被淋成了四只落汤鸡,安置好蒋悦后,堂屋里肖战很是抱歉的看着锦缎长袍袍的角都已被污水溅湿了寸余的王一博。

“我掌灯,你煮茶!”

学着上次在李家胡同时,看到肖战燃起棉油灯的样子,王一博点燃了放在半月桌上的小灯。

“别看!”

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肖战,突然发觉王一博正要翻开一本,已经被蒋悦翻得破旧不堪的小画册时,即刻如风驰电掣般冲回到他身边,夺走了他手上的东西。

“不过是一本画本,你为何如此紧张?”

“非……非礼勿视!”

鹅黄色的封面上,美人图极其露骨,肖战半眯着眼睛咬着后排的牙齿说道。

“哼!”

唇齿间挤出一声冷“哼”,王一博端坐在半月桌旁,平直的嘴角似笑非笑。

“我去煮姜茶了。”

瞥了一眼卧房的门,蒋悦的鼾声中,肖战恨恨的说道。

“好你个蒋悦,吃我的菜,喝我的酒,还给我惹了如此多麻烦!等你醒了,我定要好好和你算账!”

“还有你,王一博!我不过是得了枚师傅给的戒指,就被你冷嘲热讽,无端猜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灶膛里的火燃了起来,肖战看着跳动的火苗,烦躁的甩了甩头。

“大少爷,我用不用先出去顾着马车?”

忽觉这屋里似乎风水不对,车夫揣着十二分小心问王一博。

“外面雨势磅礴,喝了姜汤再去!”

墨色的黑云源源不断的从西南朝东北涌,王一博行至窗边支起木窗,把声音压的稍低后说道。

“蒋悦家没有多少红糖了,这姜汤煮的有点辣,王少爷和这位师傅暂且将就着喝!”

把姜汤端给王一博和车夫时,肖战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

把手中的粗瓷碗放在嘴边吹了吹,王一博小口小口的喝着姜汤,半分都未曾丢掉大家公子的矜仪。

“和那刘兄比,还是我这徒弟更风姿遒然,更有大丈夫气度!”

见王一博还在看雨,肖战饶有兴致的把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