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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谷浩宇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都关机,正准备出去寻,三人从门口进来了,他简单过了眼王一博手上的吃食,心里便跟明镜一样。

嗐,臭小子装啥呢!

TOM刚进门就惊呼了一声,招来所有人的视线,王一博放下啤酒后问他:“怎么了?”

TOM环顾门口张嘴又闭上,最终用手指点了点他,用英文说了句:“Liar!”

小情侣打打闹闹也别堵门啊,肖战侧身绕过两人先进去了,TOM将王一博拽到门口指着湿哒哒的伞瞪圆了眼睛,王一博看了眼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TOM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着别扭的中文:“我太傻了。”

“才知道!”

“你越来越狡猾了!”

廖毅瞧见桌上的烧烤袋闻着都想反胃:“靠,又吃烧烤,我都快被孜然腌入味了!”

蒋合安也有些吃腻了,有些愁地盯着王一博:“不是让你去买饭?”

“这雨下的,有得吃就不错了,你俩要嫌就自己去买。”谷浩宇赶紧拿串给两人堵上。

手机关了两三个小时讯息电话倒是不少,肖战正在查看闻言抬起头,倒是听王一博说得十分干脆,“懒得排队。”

TOM跟在后面做鬼脸有模有样的学他说话,“小情侣”间的密语看不懂,不知道王一博又在路上诓骗了什么,肖战摇了摇头把屏幕上的红圈依次点了。

祁文斌没有再发讯息过来,肖战把手机丢回房间也没有再看,来了几天还是头一回饭后坐下来正儿八经的跟大家一起熬夜。

小洋人胆子大,跟廖毅几个撞在一起完全就是臭味相投,肖战在一旁喝酒托腮看得津津有味,王一博跟他隔一个位置,中间坐着谷浩宇,但谷浩宇好像吃坏肚子总要往厕所跑。

没隔人的时候,肖战偶尔会往边上瞄一眼,王一博一般就静静坐着,只在小洋人碰到言语困难时才会出手相救。

原本蒋合安想靠游戏套一点话,但TOM完全不惧怕尴尬,刻意避开新增的真心话就冲着大冒险去,这会儿玩骰子又输被支去隔壁民宿讨吃的。

“你俩专逮着小孩欺负,还要不要脸?”肖战看不下去跳出来帮忙说了句话。

“谁欺负谁?”廖毅指指自己快被画花的脸,他就让小洋人画一笔也不知道谁教的一笔画成个王八,他往王一博跟前放了罐酒,怒气冲冲地说:“你自觉一点。”

王一博看着酒罐没动,他的王八也是别人教的。

这怎么不算一种中外的文化交流?肖战低头难掩笑容,转着啤酒罐没说话,他只在王一博脸上画了一次,没想到就被学去了。

TOM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抱了一堆吃食有几包薯片还落到了地上,廖毅赶紧跑过去接:“我靠,你去抢劫了?”

“漂亮姐姐给的。”在隔壁得了一顿夸,TOM笑得贼开心被投喂了一堆东西。

“还是脸好用。”廖毅说。

好看的脸当然管用,再加上外国友人的头衔,同胞见了还不得忙着促进下国际友谊,肖战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瞥见一整盒的杯子蛋糕下意识往边上看。

蒋合安问谷浩宇是不是掉马桶里了,怎么还没出来,肖战跟王一博之间的位置空了,刚好TOM挤进来,他把那盒蛋糕从王一博面前移走给换了小饼干。

“你吃这个。”

“姐姐说刚烤出来的,我尝了一个,”他朝王一博举起了大拇指:“GOOD!”

杯子蛋糕模样是做的不错,不过大多用得奶油都很甜,肖战尝了一个竟觉得还好,推荐大家都试一试,做蛋糕的都这么说了,蒋合安和廖毅一人都拿了一个。

隔壁一共送了六个,正好每个人都够分,这里只剩王一博没碰,廖毅推荐他试一试:“真的还行,你尝尝。”

“他不吃蛋糕。”TOM主动帮忙分担,三两下又解决掉一个,这话落廖毅耳朵里就是个笑话:“你是没见过他一口气吃五个的样子,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

他被蒋合安捅了一下,捅到最后声音倒是轻了,但嘴快还是说完了,“在蛋糕店一坐坐一下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管得住嘴没管住眼睛的都往肖战那儿看,肖战在折纸托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谷浩宇把手里吃剩的半个蛋糕往廖毅嘴边送:“好吃你就多吃点。”

廖毅一脸嫌弃地撇开头,“你一晚上窜多少回了,赶紧拿开,我怕闻着茅坑味儿。”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谷浩宇笑着起身走到他身后,抓着廖毅的下巴就往嘴里塞:“怕什么来什么,怎么样,有味儿么?”

这一打岔尴尬的气氛倒是去了,只剩一个半懂不懂地TOM偏头低声问肖战:“他们为什么都看你?”

“嗯?”肖战装作偏头去听,手上动作没停,几下用剪刀剪出一朵好看的圣诞雪花,他把雪花递给TOM语气十分近人:“送你。”

TOM忙着感叹他的动手能力,瞬间就忘了刚才的问题,肖战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玩,我去洗澡。”

廖毅反应过来说错话着急弥补,但他嘴里塞了蛋糕说得十分含糊:“你不玩了啊,再玩会儿呗。”

肖战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蒋合安无语极了,借着纸托死死捂住廖毅的嘴,“就你能说,就你能说,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这诅咒太恶毒了,廖毅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瞪,谷浩宇从上头盖住了他的眼睛也有点无奈:“别瞪了,再瞪也只有缝儿大。”

TOM还在跟王一博炫耀肖战送的雪花,王一博盯着他手里的纸没说话,半晌后也起身回房了。

这是他们在岛上住的倒数第二个晚上,雨一阵儿一阵儿的,晚饭后又停了,肖战把窗户打开通气,又把阳台的桌椅擦了一遍。

他睡了一个下午实际不怎么困,若不是出了刚才那个插曲,他在楼下其实还可以再坐一会儿。

但廖毅那张嘴,肖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王一博只能先离开一个。

不知道谁买了一盒橡皮泥,他闲着无聊就拎来玩了,正好可以给新蛋糕试试手,捏点新鲜的玩意出来。

外头比屋里冷,但空气比里面好,房间还滞留祁文斌的气息,他只能躲到阳台放空,橡皮泥捏起来还是更容易一些,两三下就能搓出一只小狗。

这种卡通版的小狗肖战搓过很多,主要用在小孩的生日宴上,今天搓完觉得有些没劲,重新扯了些橡皮泥捏了只黑皮。

也不知道那只狗回来没有,半天没见人影,晚上王一博出去寻过一次也没找回来,刚刚没来得及看一眼,心里念着这么一件事,肖战朝外头楼下看了眼,可惜这边朝向不对。

捏完狗捏礁石,捏完礁石再捏人,等人初具模型肖战愣了愣,默不作声地将几个东西换了方位,这儿跟岸边一样依旧能闻见海风的咸涩。

年纪小,火气旺,气性还真有些大,肖战盯着桌面的小人看了会儿,无奈一笑,起身回房了。

谷浩宇上来的时候王一博还在窗边站着,“把前男友往楼下一撂自己跑了,真行。”

“看什么呢?”

王一博把窗帘一拉躺到床上开始玩手机,谷浩宇被扑了一脸风,手挥了挥,“这窗帘多久没洗了,一股灰。”

“嫌脏你离远点。”王一博说。

谷浩宇偏不吃这套激将法,拉开窗帘,“也不在阳台啊,”他欠欠地瞄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在划拉手机没换衣服就往床上倒。

“起开。”他拍了下腿,“你要往肖战床上这么躺,他能给你削了。”

发觉对方眼睛剜过来,谷浩宇完全不吃压力,“噢,你也躺不着。”

王一博啧了声起身坐到床头柜上去,有肖战做前缀说话就是好使,他大概猜到王一博为什么要把TOM弄过来了,只是这招不聪明对肖战只会适得其反。

没办法,年轻人要面子,随他去吧,谷浩宇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对了,黑皮还没回来,说不定有主。”

王一博一听就起来了,谷浩宇连忙问:“去哪儿?”

“我看一眼。”王一博说。

半夜,谷浩宇起来上厕所发现身旁的床还空着,再看一眼时间快四点了,下楼逛一圈没瞧见人,狗也不在,他赶紧去敲蒋合安和廖毅的房间。

两人被敲醒还有些懵:“怎么了?”蒋合安问。

谷浩宇懒得废话:“这货还没回来,把手电筒带上。”

“行,我换个衣服。”廖毅立马回头换衣服。

岛上时常停电,每个房间抽屉里都备了一个,三人沿边出去找没敢大声喊,怕给其他人惊着,蒋合安和廖毅一点多还在客厅,后来怕吵着楼上就带着TOM聚到一个房间玩。

那会儿王一博还在门口,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但现在都快四点了,“打个电话试试。”蒋合安说。

“不接。”谷浩宇早打过了。

“会不会迷路了?”廖毅问。

“他记性比我们都好。”蒋合安觉得不太可能。

岛上有些地方没灯,乌漆嘛黑看着还挺吓人的,后头廖毅找得有点毛,怕王一博踩空落水出事,打电话把肖战也叫了起来。

肖战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睡着,人有点懵,没听清:“谁不见了?”

“王一博。”提到这个廖毅就来气,语气没那么好:“你赶紧拿上电筒出来,我们往烧烤店这边走了,你往北边去。”

“行。”肖战没多问,人都清醒了,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出来寻了。

他给王一博的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很多年没打了,第一下都没找着地儿,还有微信也是,划拉了半天才找到,记录依旧停留在几年前。

岛上黑,往偏处走了路都看不见,海水在耳边翻涌,打到后边肖战有些燥,因为再打就打不通了,他连报警的心思都准备好了,结果谷浩宇打电话说人找到了。

肖战往那边赶的时候真有点来火,怎么招也是二字头往三字头奔的年纪,做事没一点分寸,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但当他真赶到的时候,又气得说不出话来,人脏,狗也脏,四周一股坑渠的气味,最重要的是黑,要不是边上的渔船打着灯,往深处走落海里了也不知道。

蒋合安几个在上面站着,王一博提着桶手里拿着钳子,满腿的泥泞,似乎也没意识到他会来,站在碎石块上有些沉默。

人多了狗子有点兴奋围着王一博打圈,它一跑带着周边的泥水都往王一博腿上溅,但王一博没恼,只是把钳子换到左手拿着,弯腰挠了挠他的头。

看见人没事肖战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懒得多讲一句话,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等王一博上来。

王一博提着桶绕了一圈,把鞋底的污泥踩干净了才到岸上来,蒋合安几个找过两三回倒是习惯了,没什么气,只是有些意外。

反倒是肖战的气性重,脸沉的跟天色一样黑,忍了又忍才举起手机给王一博看时间。

“半夜不睡闹得兴师动众,解释一下。”

桶里的花盖蟹还在爬,海螺也清晰可见,其实不用问看行头也能看得出来,但肖战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不打招呼,不接电话的解释。

来之前王一博看过天气,查过潮汐,其实再过半小时就好,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看了眼递到跟前的手机,回头面无表情地把桶里的螺蟹都扬了,“诶”,廖毅心疼得喊了声,“挖都挖了,扬了干嘛啊?”

蒋合安撞了下他的肩,示意他闭嘴。

王一博招来黑皮,把手套摘了扔进桶里,抓起地上的外套,“他想赶海,我来踩点。”

失眠,他接受,出来找狗,他也接受,但唯独不接受,几年过去王一博还是个恋爱脑。

肖战想了一圈理由没想到这个,路过时顺脚就把塑料桶踢翻了,“长年纪不长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