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头!
“没事。”王一博把手抽出来,往后藏了藏。
“你给我看看!”
“就摔了一跤……”
“摔一跤,摔的手?你摔跤不摔膝盖?”肖战气鼓鼓的伸手去拽王一博的胳膊。
肖战使了劲,王一博还是泄了力道,任由肖战把手扯过去。
掌心的布条缠得歪歪扭扭,血从里面渗出来……
肖战低头看了,挂了脸,没说话,一把松开王一博的胳膊,起身进了灶房。
没多久,肖战端了个粗瓷碗和半瓶子烧酒出来,往台阶上一坐,冷着脸,让王一博拆了。
王一博没动。
肖战生气了,嗓门儿大了点:“拆了,我给你重新包扎!”
王一博一听肖战来气了,哦了一声,把布条拆下来。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肖战的眉头皱紧了,好几道口子,深的浅的,血糊糊的一片,刺眼极了。
肖战心疼坏了,拿布蘸了烧酒,往王一博手心里擦。
酒激在伤口上,特别疼,王一博硬生生忍住了,可是胳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肖战看出了王一博在强忍,手下的动作都放轻了。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哥,没什么事。”
肖战问了好久,王一博就是不说。
等给王一博处理好了,肖战忽然幽幽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找林晓梅了。”
王一博还是不搭腔。
“你说话!”
“嗯……”
“你找她干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的手能这样……你跟她说啥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让她别找你麻烦。”
肖战一下子紧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我去问了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不过她说了什么,我都猜出来了,为了让她闭嘴,我就吓吓她……”王一博想了想,又问,“怎么……那个姓林的还敢跑去你面前嚼舌根?”
“不是她说的,是村里有人看见你找了林晓梅了,跑来跟我说的,你下次注意点,别惹得村民嚼舌根。”
“我怕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端,那个林晓梅才是思想有问题!”
肖战见王一博还气上了,这个伤还是因为他,立马放缓了语气:“她一个女的能把我怎么着?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你也是的,哥我昨天就解决了,你才是的,傻不拉几的,你看你的手弄成了这样……”
“哥,我这不还是担心你,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今天早上你也不太正常,问你有没有事,你也不跟我说,我必须搞清楚啊,我怕你被别人欺负了!”
肖战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王一博又说:“哥,我都打听清楚了,我总算知道林晓梅为什么盯上你了!”
“为什么?你说说!”
“我都问了,林晓梅虽然是城里人,可她家里有八个弟弟,她相中你,想和你处,一定是看中哥你是大队长的儿子,真傍上了,她以后能给她娘家人扒拉东西回去……”
“一博,你从哪里听来的,她家什么情况,我也没心思知道,我压根儿不喜欢她,这事儿以后别提了……”
这会儿就王一博在,肖战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了,说起林晓梅,他的语气和脸色都不好看!
不过被王一博这么护着,给他出头,肖战觉得有个弟弟真棒!
但是看着王一博包扎好的伤口,肖战就生气,不过眼神关心,语气也软下去,“疼不疼?你说实话。”
“……疼。”
“疼就活该,下次别逞能!”
肖战站起来把东西收起来,进屋放东西去了。
王一博还坐在台阶上,受伤的手搭在膝盖上,视线朝着肖战挪过去。
肖战打算做饭了,背对着他蹲在灶前弄柴火。
后颈露了一截,蜜色的很好看,布了一层汗,看着亮晶晶的,像娘屋里的雪花头油。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背影,看了很久,心里酸酸涩涩的,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咋了。
*
林晓梅被王一博威胁了以后,果然不敢再去找肖战了。
村里人看见她打招呼,她都低着头绕道走。
可没过几天,知青点那边就传出了风声。
林晓梅开始跟一个人走得很近,知青点的老大哥,赵爱国。
赵爱国是红星大队知青点的负责人,下乡的头一批人,是知青点的老大哥。
队里有什么派给知青的活都是他领头去领。
他跟大队干部说得上话,管着一帮知青的日常事务。
赵爱国长得人高马大的,干活利索,在队里吃得开。
林晓梅跟他走近之后,赵爱国看肖战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先是冷着脸,碰面也不打招呼了。
再后来,村里开始有人嚼舌根子。
说起了风言风语。
说肖战家的那个叫王一博的弟弟,不是个善茬,去找了林知青,不知道说了啥,林知青吓得回去病了好几天……
还有好事者说,那王一博根本不是肖战他们的远方亲戚。
什么来路也不清楚,没准儿是个逃犯……
这话被和肖战玩得好的兄弟们传到肖战耳朵里的时候,肖战正在家里给自己和王一博刷鞋子。
本来他打算马上去找他爹的。
可大伯娘田春花又来串门了,他娘让他在家里先待会儿。
田春花进了堂屋,嗑着瓜子跟张秀美唠嗑:“弟媳妇,你听说了没?外头人说咱们家的王一博,把知青点的林晓梅堵在山上说了啥,吓得人家回去直哭,还病了好几天,还说咱们家战儿也掺和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肖战真的忍不下去了,把手里的鞋往盆里一扔,站起来就走进屋。
“大伯娘,你听谁说的?”
田春花被气势汹汹的肖战吓地一愣,很快交代:“我也就是听人说的……”
“谁说的?”
“就……村头那几家,都说来着,我就是听见了,马上来找你们说道了……”
肖战没再问了,这事儿连他大伯娘都知道了,估计整个村子都在传!
肖战转身出去。
张秀美在后面喊了一声:“战儿你去哪?”
肖战说出去办点事,他头也没回的去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肖建设正趴在桌上对着报表皱眉,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就知道他儿子来了。
“你又咋了?走路声音小点儿,斯文点儿!”
“爹,外头有人造谣。”肖战把门关上,走到肖建设面前,声音压低,“说我们家一博把林晓梅怎么着了,还说他不是善茬!更说我掺和了!”
肖建设放下笔抬头看肖战,不太在意:“就这?”
“爹,这不是小事!你要引起重视!”肖战往他爹办公桌前又凑了几步,“传我家的人欺负女知青,这帽子扣下来可大可小。
林晓梅是知青,一博是我们家的。
外头人这是在说咱家仗势欺人、纵容家属欺负知青,这要是传到公社去,你这个大队长怎么说得清?”
见他爹没反应,肖战说完叹了口气,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就我不答应她处对象,她就张嘴胡说!
她还污蔑我搞投机倒把呢!
爹,你是大队长,你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大伯还是大队会计,管着账,咱家的一博又能干,干活的一把好手,外头人早就有红眼病的了,想就此借机发作呢!”
肖建设的眉头皱紧了,他是大队长,管着四个村,整天都忙,忙到晚上才着家,家里很多事情,他其实不太清楚的。
“爹……”肖战的声音又放软了一点,跟他老子撒起娇来,“我这不是怕她一个小小的女知青,我是怕给你惹麻烦!
一博是我捡回来的,人多好,多老实,你也知道!
他啥错没有,是那林晓梅自己心眼多,心术不正,想和我处对象,我不同意,她就这么搞我们家!
可外头人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到咱家的人把一个女知青吓哭了,还吓病了……”
肖建设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儿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行了,儿子,我知道了。”
肖战这下松了口气,和肖建设又说了几句,被肖建设打发走了。
肖战走到门口又回头叫了肖建设一声。
“爹。”
“咋啦?”
“一博……他干活厉害,还不惹事,对我,对娘,对你也好,他是真心把咱家当家的!”
肖建设看了儿子一眼,知道儿子是个急性子,他迟迟不解决这事,他今天晚上估计能睡不着。
抬手一挥说:“去给你王叔说,把四个村儿的小队长们都叫来,把知青点的赵爱国也叫上……今天下午在大队部开会,全大队的人,不管村民和知青都得到……”
肖战应了一声跑了出去,传话了。
肖建设坐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叹了口气:“臭小子,你捡回来的人,我不当亲儿子养还能咋办?”
想着家里那口子张秀美。
有事没事,也跟他说,王一博很懂事,听话,除了学不会做饭,别的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
干活不叫累,也从来不说别人是非。
肖建设嘴上没说什么,早把王一博当儿子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但是家人被欺负了,他第一个不同意!
下午大队部开会,肖建设站在门口端着搪瓷缸子,等人都坐齐了,才走过去开口。
“今天叫大家伙儿来没别的事。
我听说最近村里有人议论我儿子肖战,还有我儿子王一博。
说他们俩欺负知青点的女同志。
还说我小儿子王一博把林晓梅怎么着了,有这事儿?”
台下看似一片安静,村民们表情不一。
知青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赵爱国站在第一排低着头没吭声。
林晓梅站他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肖建设喝了口水:“没人说话?那我来说!
我问过了,林晓梅那天捡粪球,王一博去找她说了几句话。
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一个单身女同志别有事没事找他哥,对她名声不好。
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威胁,变成欺负人了?”
肖建设扫了一圈,脸色阴沉了下来:“谁传的?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