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小妈，我们谈谈
王一博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并不意外。父亲今年五十多岁了，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找个老伴也是正常的。他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什么时候的事？”王一博问。
“上个月。”
“怎么没跟我说？”
“你这不是刚回来嘛，想着当面跟你说比较好。”王傅荣搓了搓手，“对方……年纪不大，比你大不了几岁。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
“我没意见，”王一博说，“你开心就行。”
王傅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不高兴呢。”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也该找个人陪陪你。”
王傅荣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尴尬：“那个……他现在应该在楼下，你要不要去见见？”
“行啊，走吧。”
王一博站起身，跟着父亲走出书房。他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好奇，想知道父亲找了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下了楼，刘姐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说：“饭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坐一会儿。”
“战战呢？”王傅荣问。
“在楼上呢，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去叫。”王傅荣摆摆手，自己上楼去了。
王一博在客厅里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随手翻了翻。没一会儿，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父亲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王一博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他的五官精致，眉眼温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正是昨晚酒店里的那个Omega。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肖战站在楼梯上，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微微发抖，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楼梯扶手，指节泛白。
王一博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杂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王傅荣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不认识！”肖战抢先开口，声音有点发抖，“我……我不认识他。”
王一博盯着他，没有说话。
王傅荣笑了：“也是，你们怎么可能认识。一博刚从国外回来，战战你又一直待在本地。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拉着肖战的手走到王一博面前：“一博，这是肖战，你……你叫他小妈就行。”
“战战，这是我儿子，王一博，你叫他名字就行。”
肖战低着头，不敢看王一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好。”
王一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气氛尴尬极了。
王傅荣没看出什么不对，还在那里笑呵呵地说：“都站着干嘛，坐下说话啊。刘姐，饭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就端上来。”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王一博和肖战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王一博以前爱吃的菜。但此刻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
他想起那个人蜷缩在走廊里的样子，想起那个人抓住他的手时的触感，想起那个人在他身下哭泣的声音……
而现在，那个人就坐在他对面，成了他的小妈。
王一博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
“一博，你怎么不吃啊？”刘姐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挺好吃的。”王一博又夹了一筷子菜，“就是飞机坐久了，没什么胃口。”
“那你多吃点菜，少吃点肉。”刘姐给他盛了一碗汤，“这个汤清淡，你先喝着暖暖胃。”
“谢谢刘姐。”
王一博低头喝汤，余光瞥见对面的肖战。肖战也在吃饭，但吃得很少，一小口一小口的。他的筷子只在面前的青菜盘子里动，连肉都不敢夹。
“战战，你也吃肉啊。”王傅荣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看你瘦的，多吃点。”
“谢谢……”肖战小声说了一句，低头啃排骨，全程不敢抬头。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一顿饭吃得很煎熬。
好不容易吃完了，刘姐收拾碗筷，王傅荣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处理工作，客厅里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个人。
肖战站起来想走，王一博叫住了他。
“等一下。”
肖战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有……有什么事吗？”
王一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肖战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站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昨晚那个人是你。”
肖战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王一博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嫁给我爸？”
“我……”肖战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别说出去……”
“我问你为什么？”
肖战咬着嘴唇，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肖战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你了，别告诉你爸，求求你……”
“你……”
“一博！”王傅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上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后者赶紧擦了擦眼泪，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肖战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上了楼，走进书房，王傅荣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王傅荣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等王傅荣打完电话，王一博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王傅荣在椅子上坐下，“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房子找好了吗？”
“还没，打算先住几天酒店再说。”
“住什么酒店，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王傅荣说，“你以前的房间还在，刘姐每天都打扫，你就住家里吧。”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拒绝。但现在……
“行，那我住家里。”
王傅荣有点意外，他以为儿子会拒绝，都已经准备好说服他了。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那太好了，你小妈……哦不，你刘姐肯定高兴。”王傅荣笑着说，“对了，你房间的床换了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再去买。”
“不用麻烦了，能睡就行。”
“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一博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里，往楼下看了一眼。客厅里空荡荡的，肖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间果然重新装修过了。墙纸换了新的，窗帘也换了，床换成了更大的尺寸，还添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王一博把包扔在床上，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肖战正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花松土。
王一博看了很久，直到肖战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他才收回目光。
他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给陈宇飞发了条消息：“兄弟，我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那个Omega，我找到了。”
“这么快？！在哪找到的？”
“在我家。”
“？？？？？什么意思？”
王一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他是我爸刚娶的老婆。”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发来一连串的问号：“卧槽？？？你爸？？？你小妈？？？你认真的？？？”
“我骗你干嘛。”
“我的天哪……这也太狗血了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一博盯着屏幕，半天没回。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那天晚上，王一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儿想到昨晚的事，一会儿想到今天在饭桌上的情景，一会儿又想到肖战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他干脆不睡了，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两点多，他听到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王一博竖起耳朵，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别人似的，慢慢地从他门口经过，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轻轻打开门，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厨房里翻找东西。
王一博放轻脚步，走下楼梯。厨房的灯亮着，肖战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烧水。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睡不着？”王一博开口。
肖战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到王一博，脸色又白了。
“我……我渴了，下来喝点水。”肖战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也渴了。”
王一博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着一张操作台，谁也不说话。
“昨晚的事……”最后还是王一博先开口，“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
肖战低着头，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说对不起。”王一博皱眉，“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嫁给了我爸，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酒店里？还……”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肖战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的，砸在水杯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真的不能说……”肖战哽咽着说，“求你了，你别问了，也别告诉你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你觉得可能吗？”
肖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你……你想怎么样？”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烦躁。
“算了，”王一博放下水杯，“你先上去睡吧。”
肖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还愣着干嘛？上去睡觉。”
“哦……好……”肖战赶紧端着水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王一博没理他，等他走了以后，一个人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起床的时候，肖战已经在楼下了。
他穿着一件碎花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帮刘姐准备早餐。刘姐在旁边夸他刀工好，他腼腆地笑了笑，说以前在家里经常做饭。
王一博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小博醒了？”刘姐看到他，招呼道，“快来吃早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王一博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肖战端着一个小碟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碟子里是醋和姜丝。
“谢谢。”王一博说。
“不客气。”肖战小声应了一句，赶紧走开了。
王一博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点醋，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化开，鲜香四溢。
“好吃吗？”刘姐期待地问。
“好吃，还是刘姐你做的小笼包最好吃。”
“不是我做的，”刘姐笑着说，“是战战做的。他一大早就起来揉面，说要给你做顿好的。”
王一博愣了一下，看向肖战。
肖战正坐在桌子另一头，低着头喝粥，耳朵尖红红的。
王一博没说话，又夹了一个小笼包，默默地吃着。
吃完早饭，王傅荣去公司了。王一博没事干，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肖战在院子里晾衣服，晾完衣服又去浇花，忙忙碌碌的，就是不进屋。
王一博知道他是在躲自己。
他也不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下午的时候，王傅荣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要出差两天，今晚就走。
王一博接的电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动。
“去哪出差？”
“邻市，有个项目要谈，后天才能回来。”
“行，那你注意安全。”
“你在家好好待着，别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
挂了电话，王一博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收衣服的肖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王傅荣当天晚上就走了。
刘姐做完晚饭也回自己房间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个人。
肖战吃完饭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得死死的。
王一博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洗了澡，看了会儿电视，等到夜深了，才起身走到肖战房间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肖战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有什么事吗？”
“开门。”王一博说。
“我……我要睡了……”
“开门，我不想说第三遍。”
肖战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
王一博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肖战退到墙角，双手护在胸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你……你想干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肖战的后背抵住了墙壁，无路可退。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王一博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小妈，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