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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

“阿宛,你终于醒了!”

戚宛意识还有些昏沉,眉心不自觉蹙起,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来人脸上,心头猛地一震,恍惚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旧梦。

“阿念……”这两个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被他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感到意外,阿念是谁来着?

哦对,是楚念,当今的皇帝,他曾说要嫁给自己的

许千淮见他睁眼,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欣喜,快步上前稳稳攥住他微凉的手。

掌心相触的温度让戚宛心头浮起一阵不悦,他挣了挣,没挣开“放手。”

“阿宛,是我帮你解了毒,你不打算报答我吗?”许千淮语声柔软,抬臂便想轻轻拥住他,可戚宛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份亲近。

戚宛眉峰轻拢,眼底只剩一片陌生的淡漠:“许千淮,你又想干什么?”

许千淮也不恼,缓缓收回手,他叹了口气:“我寻了许久才寻来的药材,给你制药方。”

“……”

戚宛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此番多谢你出手相救。”目光扫过周遭建设,看着不像酒楼,倒像是个禅房,“这是什么地方?”

“护国寺。”许千淮直起身“你睡了五日,这五日里出了很多事。几个月前西域送来小王子哈依充当质子,本是两国议和的契机,谁知那孩子骤然薨于宫中。西域王震怒,遣使者入京索要城池,皇帝本来是应允的,可对方却临时变卦,占着割让的城池向中原开战。外头乱得很,留在这里最稳妥。”

哈依死了?戚宛皱了皱眉。楚念不可能杀哈依。

“哈依的死,跟你有关?”戚宛静静望着他,淡淡开口。

只听许千淮淡淡地“嗯”了一声,“哈依的死的确与我有关,但不是我害的。”

“楚念还好吗?”

许千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你要出门?”

许千淮点了点头“嗯,有些琐事必须处理。你安心在此等候,莫要随意外出涉险。”

话音落,他推门离去,屋内瞬间只剩戚宛一人,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檐角的轻响。

他在床上坐了许久,才慢吞吞地下了床。戚宛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他惊讶地发现,他找不到衣服。

戚宛沉默地坐回床边。

思索着,许千淮都是“贵客”了,下人总该有吧。

他稍稍扬声:“外面有人吗?”

门扉被轻轻推开,一名垂首敛目的婢女缓步走入,恭恭敬敬屈膝行礼:“戚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取一身衣物过来。”

“是。”婢女应声退出门外,片刻便捧着一套素净的衣服折返,本打算服侍戚宛更衣却被戚宛拒绝了。

收拾完毕,戚本想独自到院中走走透气,可刚踏出房门,身后便跟上来两三名侍女,一步不落紧随左右。

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戚宛只觉浑身不自在,几番出言让她们自行退下,几人却只是垂首伫立,一句都不应,只道是许千淮临行前特意吩咐,务必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戚宛:“……”

戚宛无奈,只得任由几人随行,缓步逛遍护国寺院落。庭院深处立着一株年代久远的桃树,枝头繁花早已落尽,满地残瓣被秋风扫得零散,瞧着只剩几分萧瑟。

令戚宛感到奇怪的是他带着几个婢女逛了大半圈,整座寺院竟连一个僧人都未曾撞见。

他侧头看向身侧侍女,尚未开口,对方似是早有察觉,率先躬身:“大人若是有想问的,只管吩咐。”

戚宛挑了挑眉,出声问道:“此处确是护国寺?”

“回大人,没错。”

“既是寺院,为何不见半位僧人?”

婢女垂着头,语气平淡无波:“奴婢不清楚。”

一句不知,堵得戚宛无话可说,他无语片刻,再度尝试:“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走走。”

几名侍女依旧原地静立,分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戚宛彻底没了法子,轻叹一声:“罢了,送我回房。”

一行人顺着青石板路,安静往方才的禅房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