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野妄囚盛

客厅里瓷碗摔得四分五裂,争吵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母亲改嫁后一心维系新家庭,见林盛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归家,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指着他痛骂白眼狼,只顾自己打拼,心里半点没有家人。

林盛疲惫解释创业身不由己,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脸颊灼烧般刺痛,所有辩解堵在喉咙。母亲喋喋不休数落他忘恩负义,林盛心底一片冰凉,不再争执,抓起车钥匙沉默离开。

城郊墓园天色阴沉,冷风卷着枯叶掠过墓碑。林盛蹲在姥姥碑前,紧绷多日的情绪轰然崩塌,眼泪砸在冰凉石碑上。继父一家本就与他生分,亲生母亲只懂苛责,还要应付周余野无处不在的胁迫,满心委屈无人倾诉。

只有姥姥从前会包容他所有狼狈,从不逼他妥协。他指尖轻轻抚过碑上名字,刚想开口倾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解锁屏幕,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周总那边有个合作项目,需要下午去跟进。

林盛盯着那行字,眼底刚涌出来的脆弱瞬间尽数收敛。一边是亲情带来的刺骨心寒,一边是躲不开的商业周旋,他抬手抹掉脸上泪痕,硬生生压下所有崩溃。偌大世间,连片刻难过的资格,他都没有。

他起身拍干净裤腿沾染的尘土,又用手背反复按压发烫的半边脸颊,试图冲淡脸上狼狈的红印。弯腰轻轻擦了擦姥姥墓碑上飘落的枯叶,低声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

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墓园里所有压抑的难过被隔绝在外。他打开车载镜子,理顺凌乱的头发,硬生生扯出一副无波无澜的平静神色,发动汽车,朝着周余野举办合作酒会的商圈驶去。

等待他的,又是一场不得不低头、步步受制的周旋。

车子停在宴会厅门前,林盛推开车门下车,方才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藏起。他整理好西装领口,步履平稳走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面上挂着标准得体的淡笑,应对往来投资人的寒暄游刃有余,看不出半分方才在墓园崩溃的模样。

还未等他主动寻找合作方,周余野身边的助理便快步朝他走来,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总,周总在楼上包房等您,麻烦跟我过来一趟。”

林盛心头微沉,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点头,跟着助理穿过喧闹人群,径直往私密包厢走去。

包厢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宴会厅的喧闹。偌大空间里只亮着几盏柔和落地灯,沙发处孤零零坐着周余野,再无旁人。

他指尖搭着一杯红酒,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林盛,目光沉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审视。

林盛从容走到茶几旁,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装订整齐的合同,轻轻推到周余野面前,神色平静无波:“周总,这是咱们这次合作的全部细则,您可以过目。”

周余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合同纸面,没去翻看,抬眼直盯住林盛,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又带着压迫感。

“合同我晚点再看,今天叫你过来,不谈公事。”

林盛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指尖下意识抵在公文包边缘。“不谈公事?周总特意让我赶过来跟进项目,不是为了合同?”

周余野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着林盛,慢悠悠开口:“合同早晚能签,我不差这点时间。比起合作方案,我更好奇你这个人。早上听说你情绪很差,墓园待了很久,家里出了事?”

林盛指尖轻轻收回来,语气疏离又客气,眼底掩住方才未散的低落。“私事罢了,劳烦周总费心操心。我们还是聊聊合同相关事宜吧。”

周余野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暗红酒液在杯壁缓缓流转,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私事藏着掖着多累,我既然知道了,关心两句而已。”

林盛没心思和他迂回客套,直截了当地看向对方:“周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余野停下摇晃酒杯的动作,眼底漫开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我想要你。”

林盛:?

林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微微绷紧,脸上客套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紧绷的疏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周总。”

周余野走向林盛,往林盛护腰里塞了张房卡。“洗干净点,等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