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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段感情但凡走向衰败就会误会凭生,肖战看见祁文斌站在那儿就知道解释不清了。

但他真的同王一博连一个字也没说过。

祁文斌就站在白炽灯的光源下,握着机子眼里尽是失望。

肖战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不想说,因为祁文斌已经不信任他,那他说的任何话都会变得十分虚假。

这段感情显然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他和祁文斌之间往后只剩猜忌和争吵。

肖战揣在口袋里的手十指微微松开,沉默不语地经过了祁文斌的身旁。

如他所想的一样,祁文斌什么话也没有,只是安静跟着,顺便默认了他和王一博夜晚一起闲逛游荡的“事实”。

这一晚他们分别躺在床的两侧,肖战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早起洗漱后就开始替祁文斌整理行李。

他们是一起来的,只带了一个箱子,现在行程分开,先走的那个什么也带不走。

但肖战还是把行李箱空出来,将祁文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进去。

对方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沉:“你会不会太急了些?”

肖战平静地抬头与之对视,“十点的船,现在九点一刻。”

他在阐述事实,但也掩不住冷漠,祁文斌眉头紧皱,握在他手腕的力度一点点加强。

肖战低头看了眼,语气比刚才还要淡:“不是你要走?”

“怎么变得像我在赶你?”

“难道不是吗?”祁文斌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走?”

“之前没有,但现在是。”肖战被握得有些痛,拧了拧手腕,把手抽了回来。

“我们两个都最好冷静一段时间。”

“你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我也收拾收拾心情。”

他顿了一下,“你现在要跟我谈,我真没什么好话。”

“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就这样,好话说完就只剩歹话了。”

“祁哥,你脾气好,让让我。”

肖战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不像平日软着声音或者偶尔撒个娇。

因为本性难移,祁文斌的问题也不是一日两日,或许他这辈子也张不了嘴,对谷浩宇他们的成见也不会消失。

这背离了肖战最初让他们见面的目的。

最主要的是,祁文斌认为他没有主观意识,会被其他人的言论带偏。

这趟上岛,就是盯他来了。

如果没有王一博,他们或许可以平平稳稳地回去,然后再过一段日子,但绝不会太久。

肖战心里有数,可没争吵的日子占了大半,让他总不那么想变动或者细究。

有句话说得不错,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和祁文斌属于后者。

这声称呼叫的祁文斌怒火下覆盖上了一层寒冰:“你叫我什么?”

“祁哥。”

这是最初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用的称呼,后来确认关系就没那么叫了,显得生疏。

“肖战,”祁文斌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重,“你一边说着跟他没事,一边现在要因为他跟我闹?”

“闹到这份上?”

“至于吗?”

“我还没说。”肖战平静没有波澜,在静躺的几个小时内他想得够清楚了,但凡祁文斌今晚再问一句,他都有可能先算了。

“你要说吗?”

近一年祁文斌的的确确受了不少委屈,廖毅几个没少下他面子,肖战愿意把分手的切割权交给对方,以此作为弥补。

他觉得祁文斌还没有搞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但现在在这栋民宿里肖战不想多说,有什么事、什么话,等回去慢慢掰扯,揉碎了说都行。

再难听的话,再难堪的真相,只要祁文斌想知道,肖战都会告诉他。

但不是在这里。

他把行李箱合上推过去:“都先冷静两天,你先回去吧。”

原本祁文斌订的是傍晚的票,想着两人白天情绪能够缓一缓,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但现在情绪到这儿了,他知道肖战的脾气,也怕自己再说下什么重话,果断提上行李箱决定去补票。

早晨没什么人,大伙儿都睡着,没人也好,省得再演一通不走心的戏。

虽然两人吵着,但肖战还是把祁文斌送到了码头。

天气差,天阴的厉害,码头稀稀拉拉没什么人一眼望到头,陪祁文斌等船的时候意外看见了王一博。

三个人对了眼,谁也没上前说话。

肖战没心情。

祁文斌压着火。

王一博…可能变得单纯不爱说。

走一个还是走两个,现下肖战没空去管,把人送走他就准备回去补上一觉。

因为没睡觉,只会更烦躁。

等船靠近了祁文斌才有开口的意思,肖战也配合着看向他。

“有事打电话。”

“好。”

祁文斌登船走了,路过王一博边上的时候看了眼,没说什么,肖战在等发船,发完船就走。

王一博就站在五米外,插着口袋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会儿,一个拖着黄色行李箱的小洋人跑了过来。

跑到距离王一博只剩两米的时候,推了把行李箱,张着手就想往王一博身上蹦。

肖战看王一博闪身躲开,然后接住了行李箱。

“YIBO!”

“你过得好吗?我好想你!”

一口中文倒是说得挺好,除了一点老外独有的腔调,每个字都能听清楚。

对于TOM的热情王一博早就习惯了,拉上行李箱,什么也没回,掉头就走。

“天气好差,我在那边困了一天,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王一博把行李箱递过去,“你要走吗?”

“我好饿,你那有没有什么吃的?”

“带你吃中饭。”王一博说。

路过肖战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语气淡得像问路人:“走不走?”

桥板已经撤了应该马上就会开船,肖战点了下头,顺道对边上的小洋人也点了下,礼貌地牵了一个笑。

“你朋友?”他问王一博。

“前男友!”小洋人搂着王一博的胳膊朝肖战伸出手:“你好~我叫TOM!”

“是他的前男友!”

“唯一一个哦!”TOM比了个1,显得有点骄傲。

肖战看向王一博,王一博也盯着他看,半晌后点了下头。

肖战也向TOM介绍了自己:“肖战,算他哥。”

王一博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

三人一道坐车回去,王一博把谷浩宇租的车开来了,肖战把副驾让给年轻人自己靠在后座休息。

折腾到这个点,他眼皮有些打架,脑子快要转不动。

到民宿的时候谷浩宇已经起了,看见王一博领了一个卷毛洋人回来,有些懵地问肖战。

“这谁?”

肖战路过他的身边时搭了搭肩:“前男友。”

谷浩宇吃惊地问:“你前男友?”

这个问题十分智障,肖战懒得回,挥挥手说:“吃饭别叫我。”

王一博的视线跟着去了二楼又收回来,谷浩宇捅了捅他的胳膊:“谁的前男友?”

“我的。”王一博说。

TOM从他身后招了招手,王一博跟对方介绍这是他哥,真正的哥。

洋人中文没那么好,真诚地问:“哪个是假的?”

王一博拖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去:“刚才那个。”

谷浩宇一声国粹,冲小洋人眨了眨眼,隐去了前半句话,只赞赏后半句:“你中文还挺好。”

他顿了顿又问:“假的吧?”

TOM自信地拍拍胸脯:“真的!”又举了举大拇指:“真的好。”

谷浩宇心里连喊了几声艹,面上笑着说:“你先玩,我去看看。”然后就追着王一博的方向去了。

王一博在收拾房间,准备把屋子腾出来让TOM住,自己去跟谷浩宇挤一挤。

“你哪弄来的假货?”谷浩宇进来就把门踢上了,生怕内容让别人听了去,尤其是肖战。

“后面几天我跟你一个房间。”

“哪租的?”谷浩宇开始猜测:“你花了多少钱请的,中文怎么那么好!”

王一博把床上的笔记本收起来,又把床单和被套扯下来扔在一边,完全没理他哥说的话。

谷浩宇看他一副亲力亲为的样子,抓了把头:“你还演上劲儿了。”

“真的。”王一博抱起地上的被单,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房间。

谷浩宇压着声音在后面追:“啥玩意?”路过客厅又微笑着冲TOM招了招手:“桌上有饮料,你自己拿,我去帮帮他。”

“谢谢!”TOM笑着回应,扫了眼狼藉的茶几,手不知道往哪儿伸,只能暂时规规矩矩在沙发上坐着用眼睛四处打量。

到了楼上,谷浩宇更加不敢声张,进门就把王一博堵在墙边。

“你老实交代!”

“玩什么呢?”

“没玩。”王一博贴着墙脑子里全是肖战刚才的反应。

“你哪来的前男友!”

“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国外交的。”王一博实话实说。

“艹!真是?!”

“真是。”

“那你对肖战…”

“早忘了。”

“我信你个球!”谷浩宇点了点他。

两人对峙了会儿,最终谷浩宇战败摇着脑袋把行李箱拖去跟自己的放在一块,语气恢复了正常。

“想追人就要加把劲,而不是拖后腿。”

王一博不知道祁文斌怎么走了,早晨两人脸色看着都不太好看,昨天那么晚了,肖战还一个人在岛上逛,可能心情真的不好,为什么不好?

思绪混乱的同时王一博又有点厌弃自己这样。

于是强行打断,从柜子里找了套新的床被抱着往楼下去了。

中午肖战没下来吃饭,王一博和谷浩宇带着TOM去附近的特色餐厅吃的。

吃完给蒋和安和廖毅打包了一些回来,两人从一个屋子里出来,五个人五双眼睛对了对,TOM一边招手,一边扭头轻声问王一博:“他们是一对吗?”

王一博回答他:“不是。”

“那怎么从一个屋子里出来?”

“不知道。”王一博扬了扬下巴:“你去问。”

TOM纯E人,分分钟蒋合安跟廖毅聊成一片,几个人惊了又惊。

TOM介绍自己只会那一句:“我叫TOM,是YIBO的前男友!唯一一个!”

廖毅低声感叹:“我勒个娘诶。”

蒋合安拼命套话,一会儿问TOM哪个学校,一会儿又问TOM什么时候谈的,谈了多久!

王一博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喝一口可乐。

二楼西面的房间始终关着,肖战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醒来也没有直接出房间,躺在床上缓了半天神。

祁文斌给他发了一条不长不短的信息,大致还是一些叮嘱的话。

让他不要一个人逗狗,晚上出门找谷浩宇他们陪着,然后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肖战没回,因为他一个也做不到。

狗一定会逗,出门看情况,有事也不会给祁文斌打电话,因为远水解不了近渴。

躺到肚子有些饿了他才洗漱出门,一楼倒是欢快,蹩脚的中文掺在一堆笑声里也十分明显。

再透过扶栏往下看,TOM显然比祁文斌招喜,早就跟廖毅几个打作一团。

王一博倒是安安静静在边上坐着,没再往屋里躲,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大大方方对视。

肖战这些天隐隐泛着的愧疚和不忍,顷刻间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