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脾气来的太没个由头
“请问这位贵客可是刘公子?”
因为李凤阳一早就交代过,说刘宏枝乃是青花苑的贵客,知客李能见书生模样的他身着一身锦缎华服,即上前问道。
“正是!”
“刘公子,这边请!”
酉时不到,刘宏芝被李能引着进了青花苑的“宁韵”雅室,那可是戏园里专为招待贵客预留的官座之一。
“师傅与刘正德果然交情匪浅!”
《穆桂英挂帅》已鸣锣开场,坐在竹椅上吹笛的肖战,透过半卷的帷幔看到刘宏枝略显朦胧的脸时,嘴角不自觉的朝下扯动了一下,随即便把目光收回到戏台上。
“师傅该不会是想要撮合我与刘宏枝吧?又是给做我做衣服,又是给他留官座的,怎的,都不会是全然的巧合!”
七窍玲珑心不点也通透,歇手的时候,瑞凤眼看着帷幔后面的琉璃罩油灯透出的微光,似是有了定论。
“肖贤弟,笛艺精绝!我今日可是饱足了耳福了。”
散场后,知客引着肖战去到青花苑的耳房里,刘宏枝已等了片刻。
“我这雕虫小技与台上的角们相比,不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刘兄不必谬赞!”
手里还攥着墨色长笛,肖战把自己和刘宏枝间的距离,拉回到看客与乐师之间该有的分寸上。
“肖贤弟的技艺,师承李叔父那样的名家,就是寻遍中州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了!我实在是聆其音,不觉心折,净起从学之念!”
目光落定在肖战的长笛上,刘宏枝一副求知若渴之态。
“战战,你前日几不是做梦都想收徒弟吗?如今徒弟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又岂有不收之理?”
手里端着一盏茶,李凤阳已行至耳房,一双鹿眼看向他们时,慈祥中多了些许淡淡的促狭。
“师傅,我前日那番说辞,不过是傻人讲痴话的白日大梦罢了!若真让刘兄拜我为师,那岂不是要折煞我了!”
“刘贤侄只和你讨论些许笛艺,自是无需拜师礼那样的繁文缛节,你们只要在闲暇的时切磋一二便好。”
“李叔父所言极是,我正是如此想的,还望肖贤弟成全。”
不等肖战辩驳,刘宏枝行至李凤阳身侧,频频点头。
“战战,别那么小家子气!教教你宏枝哥哥又有何不可?”
“我……我能收学费吗?”
眼底微光一闪,肖战问李凤阳。
“肖贤弟放心,我既想拜师学艺,自不会少了给师傅的学费。”
“每月二两纹银,刘兄可有异议?”
突然就想到了王一博给的那两根金条,肖战狮子大开口道。
“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财迷?”
见肖战狮子大开口,李凤阳放下茶盏,手腕一翻顺着宽大的衣袖做势一掸,袖口的布料被甩开,他抬起右手任半幅宽袖扬在空中,虚扬的手作势就要去敲肖战的后脑勺。
“李叔父莫生气!肖贤弟技艺卓然,这学费要的合情合理,我愿意出!”
伸手挡住了李凤阳迟迟没有下落的手,刘宏枝浅笑道。
“即便刘兄出得起学费,我没有那一间教坊啊!”
突然就是不想赚那人的银子了,肖战苦着一张脸说道。
“不知肖贤弟可否愿意去刘府授我笛艺?我可以每天安排马车接送你。”
“不必了,我是坤泽,若日日都往来于青花苑和刘府间,定要遭惹人非议!师傅说过,于坤泽而言清白至关重要!”
见实在推脱不掉,肖战把平日里李凤阳经常对自己耳提面命的话摆了出来。
“战战说的对。他身为坤泽,定然不能一闲下来就往别家府上跑!不如这样,这间耳房除初一、十五的大日子,每逢偶日上午都留给你们一个时辰,方便你们切磋技艺。”
“谢李叔父成全!”
“谢师傅。”
实属推脱不掉,又不好太过仵逆师傅,肖战苦着脸应了。
“谢肖贤弟不嫌为兄愚笨!”
“头戴金冠压双鬓,当年的铁甲又披上了身……”
戌时,中州城的夜极静,李家胡同的巷子里除一、两家还能透过纸糊的窗户看见昏黄的灯光外,整条巷子都黑漆漆的。门前的老桃树被雾蒙蒙的微光拉出一条极长的影子,枝丫纵横的黑影被拖的老远,肖战哼着穆桂英的戏词,走到自家门前。
“救命啊!”
“别叫了,是我!”
黑乎乎的门框旁竟然还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魁梧男子吓得肖战扯起嗓子就是一声惊呼,但那男子身手更快,一只大手瞬间便堵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不是不来了吗?”
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肖战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王一博的手从他嘴唇上挪开的瞬间,即一脸不痛快的问道。
“学费都付过了,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也不知怎的,见肖战皱着眉毛,王一博便觉得心里不痛快,说话的语气愈发冲了。
“你这徒弟,连点尊师重道的礼数都没有!还不如我这个做师傅的,把那两个金条退给你,送你走!”
看都没再看王一博一眼,肖战自顾自的开锁进门,径直朝着卧房的木床边走去。
“他还挺倔,只是这脾气来的太没由头了。”
跟在肖战身后,王一博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
“王少爷,这可是我的卧室,你怎硬能闯?”
火光一闪,肖战借着那束光,翻出了压在枕头疼下面的荷包,并把它扔到了王一博胸前。
“我第一次来你家,如何分不清哪里是卧室?我见你引我在先,我便跟了进来!师傅的脾气为何发的这样无故?可是徒弟做错了什么?”
火光中肖战的脸更艳了,王一博饶有兴致的倚在门边,一副循循善诱之态。
“我……白天遇到了点不痛快的事,脾气发错地方了,请王少爷见谅!”
这话可怎么答啊?肖战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对着王一博说,我就是因为你不来才发的火啊!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上赶子这位王少爷了?
“师父训斥徒弟理所应当,我受得住!只是这学费,你当真要还我?”
王一博朝前一步,行至肖战身前,火苗的跳动中,他的脸离他的脸只剩一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