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周一早晨，沈清让刚到公司，就被前台告知一个消息：品牌中心临时召开紧急会议，所有总监级以上人员必须参加。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劲。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江行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沈清让在他斜对面坐下，低声问了旁边的同事一句：“怎么了？”

“咱们最大的竞品公司昨天半夜发了一个新产品预告，功能和咱们下季度要推的主力新品高度重叠。”同事小声回答，“法务部正在评估是否涉及侵权，但市场窗口期已经被抢了。”

沈清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论很残酷：原定于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必须提前，最快两周内就要上线。所有部门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市场部负责重新制定推广方案，品牌中心负责调整对外口径，研发部连夜赶工完善产品细节。

散会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疲惫。

沈清让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沈总监，江副总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

他愣了一下，应了一声“知道了”，挂断电话。

江行找他？还是主动找？

他带着一丝疑惑来到顶楼，敲响了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江行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笔直，声音低沉而简洁：“……嗯，我知道了。你先把数据发给我，其他的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让身上，开门见山地说：“新品发布会的方案，我需要你配合我一起做。”

沈清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时间太紧，市场部和品牌中心分开做事来不及。”江行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两周，你的团队和我的团队合并办公，所有决策我们一起做。”

沈清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理智告诉他江行是对的。在这种高压情况下，分头行动只会造成内耗和内卷。

“……行。”他最终妥协了，“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于是，华远集团二十二楼的多功能会议室被征用为临时作战指挥部。市场部和品牌中心的骨干成员被召集到一起，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任务分工。

沈清让和江行并肩站在白板前，一个负责梳理推广节奏，一个负责把控品牌调性。两个人配合得出奇默契，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往往一个人刚说完上半句，另一个人就能自然地接上下半句。

在场的下属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两位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了？

忙碌到晚上九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清让和江行两个人。

沈清让瘫在椅子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他的信息素又开始有些不稳定了。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抑制剂，犹豫着要不要再补一支。

“你今天已经用了两支了。”江行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沈清让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江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过度使用抑制剂对身体不好。”江行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如果你的信息素不稳定，我可以——”

“不用。”沈清让打断了他，语速快得有些刻意，“我自己能控制。”

江行看了他几秒，没有坚持，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沈清让端起那杯热水，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杯口升腾的白雾。

他忽然想起了周六那天收到的那袋维生素，还有江屿说的那些话。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协管的活儿？”他开口问道，声音比预想中轻了很多。

江行正在键盘上敲字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在别人面前失控。”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沈清让的耳朵里。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行。

对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手指重新开始敲击键盘，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但沈清让知道他听到了。

他也知道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热水，水温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谢谢。”他说。

这一次，他说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