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喂？！乔楚！出大事了！咱们学校培优班解散了！重点是——年级第一被调到咱们班了！”
手机听筒里炸开晨亿激动的喊声。
乔楚躺在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慵懒冷淡：“谁？”
“傅晨舟啊！全校第一那个学神！”
乔楚淡淡应声：“哦。”
心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培优班最拔尖的学生空降平行班，绝非寻常调动。他下意识思索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片刻后又压下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维持好那副漠不关心的差生模样。
晨亿无语了：“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等学霸来了我赶紧问问，下次考试能不能给我抄两眼！”
乔楚扯了扯嘴角：“有病。”
他心里清楚，晨亿这想法天真可笑。况且他并不想和傅晨舟这类万众瞩目的优等生产生交集，太过惹眼的来往，迟早会引来旁人探究的目光。
“我这叫积极好学！不跟你扯了，你快到学校没？第一节章姐的课，迟到要完蛋！”
“马上。”
乔楚挂断电话，慢悠悠收拾东西，刻意拖到第二节课才动身。
主动卡点迟到，是他习惯性维持散漫人设的手段。安分守己、勤勉上进不属于他，只有持续扮演不思进取的差生，家里人才会慢慢放下对他的戒备。
他习惯性绕到学校后墙，准备翻墙进校，刚踩上矮墙，身后骤然响起严肃的喊声。
“乔楚！给我下来！”
胡正伟双手背在身后，脸色严肃，径直走过来，把他带到一排迟到的学生队伍里。
“开学才第二天，就接二连三迟到，简直无法无天！”
胡正伟站在走廊训话，长篇大论的道理砸下来。
乔楚站在队伍里，心底默默暗骂自己倒霉。
他心里反复复盘：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好好的觉不睡，非要起晚，非要走这条路撞枪口。
早知道打死他都不拖堂睡懒觉。
他面上安分垂首，内心却格外清醒。若是被老师持续紧盯，不断约谈，消息迟早会传到父亲耳中。他耗费数年搭建的平庸外壳，经不起反复深究。
训完话，胡正伟冷声道：“全部跟我走！我给你们班主任挨个打电话领人！”
一群迟到学生排着队，垂头丧气走进办公室站成一排。
没过多久，章媛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
“乔楚，跟我单独进办公室。”她盯着他，语气压着火，“怎么？站外面还站上瘾了？”
乔楚面无表情：“没有。”
办公室里，章媛坐在办公桌前，直视着他：“说，为什么迟到？”
“起晚了。”
“起晚了？你不知道今天要上课？”
“知道。”
“知道还迟到？！开学第二天就旷课迟到，你干脆别来上学了！”
乔楚沉默不语，不顶嘴、不解释，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辩解毫无意义，一旦展露条理清晰的逻辑，就会打破所有人对他“顽劣迟钝”的固有印象。沉默，是成本最低的伪装。
章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头疼，最后只能摆摆手让他回教室。
乔楚一踏进教室，晨亿立刻探头：“我去，大神你居然平安回来了？”
“嗯。”
乔楚懒得理他，直接埋头趴在桌上补觉。封闭自己，减少交流，就能最大限度避开不必要的纠葛。
晨亿无奈叹了口气，转头问学委下节课科目，乖乖拿出课本预习。
旁边的颜黎凑过来：“你叹什么气啊？搞得我好心情都没了。”
晨亿苦着脸：“马上月考了，我这成绩回去铁定被我妈打死。”
颜黎挑眉：“培优班解散，俩学霸空降咱们班，你怕什么？到时候求求人家，说不定能捞点答案。”
“你不懂我的痛。”晨亿故作深沉。
颜黎笑他：“哟，还整上忧郁男神了？最近听什么伤感歌呢？”
晨亿立刻把耳机递过去：“来来来，听听我的专属忧郁歌单。”
音乐一响，嘈杂炸裂。
颜黎瞬间捂住耳朵，一脸崩溃：“我靠，这什么阴间音乐？”
晨亿还一脸陶醉，颜黎实在受不了，把耳机塞回去：“上课了上课了，你自己慢慢emo吧。”
她刚坐回座位，章媛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通知一下，教育局统一安排，全校培优班解散，优生全部分流到各个平行班。咱们班今天转入两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全班瞬间响起热烈掌声。
“两位同学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傅晨舟往前半步，身姿端正，声音清润好听：“大家好，我是傅晨舟。清晨的晨，‘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舟。”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小声惊叹。
晨亿赶紧推醒乔楚：“醒醒醒醒！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舟，哪个舟啊？！”
乔楚睡得正烦，眼皮不抬，语气极冷：“你是傻子？小舟的舟，别吵我睡觉，滚。”
晨亿秒怂：“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另一位女生轻声开口：“大家好，我叫娴义，娴静的娴，意义的义。”
章媛点点头：“你们随便找空位坐。”
两人目光扫过教室，仅剩乔楚和颜黎旁边的空位。
傅晨舟抬脚就要走过去。
乔楚瞬间抬头，语气恶劣：“滚，别坐我旁边。”
心底警铃大作。他本能抗拒和这位万众瞩目的学神近距离相处，未知的靠近，永远暗藏风险。
“乔楚！怎么说话呢！”章媛厉声制止。
乔楚懒得继续争执闹大，敷衍摆手：“行行行，随便坐，学霸请坐。”
闹得人尽皆知只会引来更多关注，得不偿失。
章媛压下火气，开始上课：“高二关键期，不准浑水摸鱼，谁犯困的，自己去洗手间洗脸清醒。”
话音刚落，乔楚直接站起身。
全班愣住。
章媛：“……你别去了，想睡就睡。”
乔楚淡淡开口：“不是，我翘课。”
晨亿瞳孔地震！
全班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乔楚拎着书包，径直从后门走出教室，潇洒离校。
刻意的叛逆，加深旁人“无可救药”的印象，刚好契合他想要的效果。
他刚走出校门，手机就弹出晨亿疯狂轰炸的消息：
【我去你是真敢！你走之后章姐反应过来脸青一阵白一阵，愣是抓不到人，只能硬着头皮上课！】
乔楚扫了一眼，懒得回消息，直接回家补觉。
一直睡到下午，手机铃声猛地炸响。
晨亿语速飞快：“乔楚你快回学校！老胡要全班查人点名了！再不回来你直接记旷课！”
“知道了，马上。”
乔楚慢悠悠收拾返校。
晨亿全程心惊胆战帮他打掩护，差点演哭了，好在最后一秒乔楚踩着点进班。
胡正伟查完人走后，晨亿凑上来：“楚楚，你居然真赶回来了！太够意思了！”
乔楚冷冷瞥他：“你恶不恶心。”
晨亿瞬间收敛，秒变老实：“我错了我错了，不乱叫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全班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校。
乔楚慢吞吞收着手机，抬头时，刚好对上一道安静专注的目光。
傅晨舟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等人走得差不多，傅晨舟缓步走到他面前，认真开口：“乔楚，你有喜欢的人吗？”
乔楚愣住，皱眉：“关你屁事？”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他猝不及防，心底戒备层层攀升。他猜不透傅晨舟的目的，是单纯好奇，还是另一场试探。
傅晨舟眼神认真，语气郑重：“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乔楚大脑空白一秒，满脸荒谬：“？？？你有病？我是男的，我不是同性恋！”
震惊之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没人看见，少年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不止是慌乱，长久封闭的心墙突然被人直面叩击，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无措。
傅晨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别扭炸毛、嘴硬害羞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乔楚明明很生气，耳朵却红了，好可爱。
乔楚走了几步，察觉身后人影不散，愈发不耐烦：“别跟着我。”
傅晨舟不说话，只是安静跟着。
乔楚彻底没耐心，回头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傅晨舟轻声：“不干嘛。”
“不干嘛就别跟着我！”乔楚语气加重，一字一顿，“我说了，我、不、是、同、性、恋！你烦不烦！”
傅晨舟微微低头，嗓音轻轻的：“我知道。”
乔楚当场愣在原地。
“所以，别烦我行不行？”傅晨舟抬眼，目光清澈又执着。
乔楚彻底懵了，半晌憋出一句：“反正别跟着我，再跟我真揍你。”
他不敢任由这份拉扯持续下去。一旦习惯有人陪伴，软肋便会暴露，将来只会成为家人拿捏自己的筹码。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校门。
校门口，晨亿正靠在路边等他。
“你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
“没事，耽误了点事。”乔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愿多提方才的告白。
“走不？上网去？”
“可以。”
两人并肩聊着天，很快走到那家隐蔽的黑网吧。
这里位置偏，学生来得多，老板和胡正伟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能不被抓，全靠老板提前通风报信。
晨亿熟门熟路凑上前：“老板，开两台机子！这次通融一下呗，下次绝对不来了！”
老板翻了个白眼，一边拿手机一边赶人：“想得美，赶紧走！胡主任马上巡查到这边，你们俩想被抓记过就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