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饿死鬼投胎
宋亚轩冲进家门的时候,刘耀文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菜一汤,两副碗筷。
他跑得有点喘,扶着玄关的柜子换了鞋,抬头看见刘耀文用一种“你又发什么疯”的眼神看着他,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跑什么?”刘耀文问。
“怕你一个人吃光光,不给我留。”
“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那不好意思了,我是!”
宋亚轩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碗,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裹在炸得酥脆的外皮上,肉一抿就脱骨了。
他眯了眯眼,又夹了一块。
刘耀文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汤,看着他狼吞虎咽,心想这是艺人?
这饭量感觉跟刚下工地没两样。
宋亚轩吃了半碗饭,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你今天怎么一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刘耀文放下汤碗:“没事。”
“没事你打五个?闲得慌?”
“你的便利贴掉了,后来找到了。"
宋亚轩一愣:“就因为这个?看来你是真闲!”
刘耀文不说话了,继续喝汤。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明明有他微信,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直接问一句就行,偏不,非要打五个未接来电,理由是“冰箱上的便利贴掉了,找不见了”。
他忍住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是在车上临时写的,折了好几折,字都糊了。
他展开来,推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垂眼看了一下。
便签上写的是:“你今天打五个电话,我还以为咱家着火了。”
刘耀文的嘴角动了动。
宋亚轩又说:“翻面。”
刘耀文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后来一想,着火了你肯定先救你的文件。所以应该不是着火。”
刘耀文把那行字看完了,把便签纸折好,又揣进口袋里。
宋亚轩注意到他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折好的便签纸了,叠得整整齐齐的。
“你存着干嘛?”宋亚轩问,“那上面又没写什么重要的。”
刘耀文站起来收拾碗筷:“你不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得留证据吗?存着。以后你要是赖账,我拿出来对质。”
“我赖什么账?”
“你说我煎蛋不好吃。”
“我说的是‘虽然煎得不太好’。”
“一样。”
宋亚轩气得把最后一块排骨叼走了。
刘耀文端着碗碟进厨房,宋亚轩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他嘴里叼着排骨,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
刘耀文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袖子卷到小臂,手指修长,拿着百洁布一圈一圈地擦盘子。
水声哗哗的,他身上那件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点锁骨。
宋亚轩把排骨骨头吐了,忽然开口:“今天录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我理想型。”
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水还在流。
“我说了我喜欢高冷的,不爱说话的。”宋亚轩靠着门框,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的,“然后后来我又想了一下,好像不太对。”
刘耀文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
宋亚轩看着他,歪了歪头:“我应该说我喜欢的——是会给我煎蛋的,会偷偷塞热水袋的,会看我MV花絮数我拍了多少遍的。”他顿了顿,“还会给我存便签的。”
厨房里安静得很。
水龙头还在滴答,一滴一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刘耀文看了他三秒,低头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那便签上到底写的什么,我还没看清楚。”
“你刚才不是看了吗?”
“那行字糊了。”
宋亚轩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展开来,指着背面那行字:“这写的——”
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在车上太着急,字写得潦草,背面那行字除了“后来一想着火了你肯定先救你的文件”之外,下面还有一行。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了下面那行。
那行字写的是:“不过你要是真先救文件,我就把你文件烧了。”
宋亚轩:“…....”
他猛地抬头,刘耀文正看着他。
嘴角是翘着的,但眼睛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从瞳孔里溢出来,整个人跟平时那个“刘总”判若两人。
“你先救文件吗?”宋亚轩问。
“你先烧我文件吗?”
“我问你先救谁。”
“你先告诉我你写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宋亚轩把便签纸团成一团砸向他:“我在想你是个木头!”
刘耀文接住那个纸团,没扔回来,也揣进了口袋里。
他绕开宋亚轩走出厨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木头给你炖了百合银耳羹,在灶上,自己盛。”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厨房的背影,忽然冲着那个背影喊:“刘耀文!”
刘耀文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
“我半个月后在深圳开演唱会,林姐给了我两张家属票。”宋亚轩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你来不来?”
刘耀文回过头。
客厅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逆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来。但我坐家属区,你到时候别介绍我是.....‘老同学’就行。”
宋亚轩“噗”地笑出声:“不然介绍什么?‘这位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结婚三个月了,目前分房睡’?”
“你这么说也行。”
“你疯了。”
“你先提的。”
宋亚轩冲他竖了个中指。
刘耀文看见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宋亚轩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楼上传来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揭开灶台上的锅盖,果然看见一锅百合银耳羹,熬得晶莹剔透,百合瓣儿白生生的,漂在汤里。
他盛了一碗,靠灶台喝着。
甜的。
比上次还甜。
宋亚轩一边喝一边笑,笑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