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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偷幽会吗?

“战战,我们方才响排的时候,王家大少爷一直在看你,他对你似是颇为在意……”

“蒋悦,别说了,这些思春的混话莫到被我师傅听了去!”

同为坤泽无需要避讳太多,肖战话音未落,手已按在蒋悦的嘴上。

“我不说了,今天太热了,你让我喘口气。”

“不止今日,以后也不许再提!”

朝后望去见李凤阳走在戏班子的最末,离他和蒋悦还有两丈余的距离,肖战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老板真是古怪!这园子里的角,哪个不想趁着光鲜亮丽之时攀个好门第,即便是日后息台了,也能一生衣食无忧!就属他,总爱把你这张脸藏在戏台最深的地方,生怕你这颗明珠被哪个富户给收走了!他是真不知道,他养了你这么多年,即便你要嫁人,他也能得一笔丰厚的聘礼吗?”

“我又不是冷玉姐那样名动中州的名角,即便日后息台回家,也不可能嫁进什么高门大户,师傅不过在保我个清白名声,让我日后能少受些折辱罢了!”

“嫁入高门大户就要受辱吗?战战,你也太悲观了!”

“我们这些唱戏的、吹笛的,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不过就在是做些下九流的营生,即便能偷来片刻安逸也不会长久!你忘了,玉坤哥是怎么死的啦?”

“我……没忘。”

眼中似有水光闪过,蒋悦抱紧怀中的琴箱,不再言语了。

“玉坤那孩子就是个痴情种,钱老爷家那样的高门,他也敢嫁!落得个容貌被毁,孩子夭折的下场……不值得,不值得啊!”

司鼓吴耀荣一直走在他们后面,听到凌玉坤的名字时,眉眼间露出些许惋惜之色。

“王少爷是夜鹰转世吗?他不睡觉吗?”

三更,水榭最凉爽的时候,观景亭里又传出了与昨夜相同的笛音,只今日的调子较昨日更明快些。

泠泠琴声与那人沉静如玉的气质颇为相似,肖战本想捂起耳朵再睡上一会,可那笛声却像被施了法术似的,透过指缝就往他的耳朵里硬闯。

“今日是偶日没错,可这里不是李家胡同!”

听那笛声一直没停,肖战只得披了件衣裳,揉着眼睛朝观景亭走。

“王少爷,未免也太心急了,学艺总不差这一两日!”

带着些许嗔怪的语调,肖战人未到,声已至。

“我的确是在用笛音唤你,你也刚好来了,既如此,又何必再说那些怨怼的话。”

月幕下王一博的眸子如黑曜石般鸦黑,肖战却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我是不想让王少爷的笛音扰了水榭里众人的清梦,并非专程赴约。”

“哦?师傅今晚不打算授我笛艺吗?”

凤眸迎上肖战的眼,王一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里又不是李家胡同,我的家。王大少爷,你放过我行不行?”

“师傅言重了,你且陪我坐会,我们只坐片刻就好!”

右手的指尖划过左手上的玉琮,王一博扯住肖战衣袖,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今夜清风徐徐,已不似昨日那样闷热了,这观景亭倒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和王一博并肩坐在同一张汉白玉石椅上,肖战第一次闻到了他身上凛冽的雪松味,独属于乾元的信香味里,瑞凤眼不知所错的东张西望。

“观景亭本是多年前祖父给祖母亲休建的纳凉之地,只可惜祖父早逝,祖母又患有腿疾,现在这亭子已经甚少有人再来了!”

“所以你才会用笛音,把我叫到这里?”

发觉王一博的声音微微一滞,肖战也放缓了自己的语调。

“我……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今夜才想把你约来陪我。”

“王少爷乃是这中州城里最富有的人,想要巴结你的人都能从城西排到城东去,你怎还会寂寞?”

“我含着金汤匙降生在这金银窝里,耳边全是阿谀奉承之声,哪还分得出几分真心?想不寂寞都难!”

握着白玉笛子的手,因指节太过用力而泛白,王一博的睫毛微微垂下,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把眼底的情绪给遮了个干净。

“难怪师傅总说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难!没想到像王少爷这般富裕的人,竟也有空虚寂寞的时候!”

抬起头看着月亮,肖战原本清明的眼里也多了一丝的水汽。

“你师傅,是不是不愿意你我之间走的太近?”

“王少爷通透,师傅从不让我和高门大户之子走的太过亲近,他说我是坤泽,得有个好名声。”

“青花苑名角凌玉坤之死实在太过惨烈,李老板有顾虑也是应该的。肖战,眼下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或许是习肖战的那句“好名声”让王一博有了顾忌,他手握笛子站了起来,在前面引着肖战就朝水榭走。

“王少爷不必相送,夜已深了,我怕师傅他老人家误会。”

“我在这里看着你回去。”

“谢王少爷!”

“肖乐师留步。你明晚还来吗?”

肖战才走出丈余,王一博又叫住了他,凤眸里像是多了有些别样的情愫。

“我、来!”

本想拒绝王一博,可嗓子那却像不听使唤了似的,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肖战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我们这样算什么?偷偷幽会吗?”

脸颊腾起两坨红晕,微微发烫,肖战像个偷偷溜出去玩耍的猫儿似的,轻手轻脚的回到屏风后。

“战战,你……”

还没等他躺回到竹榻上,蒋悦突然就坐直了身子,口中念念有词。

“我什么都没干,你千万别和师傅说!”

“豌豆糕好吃,枣泥酥好吃……”

“好你个蒋悦,你差点吓活我!”

“咚”的一声,蒋悦又倒回到竹榻上,吓到真魂出窍的肖战,才猛的想起这个家伙偶尔会有梦游的习惯。

“是他的味道!”

长衫上还留着浅淡的雪松味,肖战看了一眼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带着唇下痣的嘴角牵起一缕上扬的弧度,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