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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雨夜惊魂与人心之暖
后半夜,天空突然变了脸。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被乌云笼罩,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吹得窝棚外的干草沙沙作响,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杨依依被冻醒了,裹了裹身上单薄的破衣,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两个孩子睡得正沉,丫蛋蜷缩着身子,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宝则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醒醒,好像要下雨了。”李大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他常年在外劳作,对天气变化格外敏感。
杨依依刚坐起身,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线,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简陋的窝棚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雨,雨水顺着茅草缝隙往里灌,没多久,地上就积了一层水。
“快把孩子抱起来!”李大柱急声道,一手拎起布包,一手去抱小宝。
杨依依连忙抱起丫蛋,把她护在怀里。丫蛋被惊醒了,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娘……我怕……”
“不怕不怕,娘在呢。”杨依依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漏下来的雨水,“咱们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发疼。逃荒的人们慌乱起来,有的往破屋里钻,有的则举着破木板挡雨,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雨声里,一片混乱。
“这边有间破屋!”李大柱眼尖,看到不远处有间塌了半边的土屋,连忙喊道。
杨依依抱着丫蛋,跟着李大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破屋跑。雨水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泥路湿滑难行,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全靠怀里的丫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才稳住。
冲进破屋,总算暂时避开了大雨。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唯一的好处是屋顶还算完整,只有几处漏雨的地方。
“先把孩子放下歇歇。”李大柱把小宝放在干草堆上,又找了块破木板挡住漏雨的地方。
杨依依放下丫蛋,发现她的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在打颤,连忙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没事了,丫蛋不怕,雨一会儿就停了。”
小宝也醒了,大概是被雷声吓着了,咧着嘴要哭,被李大柱瞪了一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委屈地瘪着嘴靠在李大柱身边。
破屋外,雨声、雷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杨依依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丫蛋,心里沉甸甸的。这样的雨夜,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罪。
“肚子饿……”小宝小声嘟囔着,拉了拉李大柱的衣角。
李大柱皱了皱眉,从布包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小块没吃完的窝头,递了过去。小宝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连渣都没剩下。
丫蛋也咽了咽口水,却懂事地没说话,只是往杨依依怀里缩了缩。
杨依依心里一酸,悄悄从怀里摸出那个藏着的半个窝头——这是她昨天复制的,本想留着应急。她把窝头掰成两半,给了丫蛋一半,另一半递给小宝。
“吃吧,慢点吃。”
小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李大柱按住了手。“给你妹妹多留点。”李大柱说着,把那半块窝头又往丫蛋那边推了推。
丫蛋愣住了,看了看窝头,又看了看李大柱,小声道:“爹,我不饿。”
“让你吃就吃。”李大柱的声音依旧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杨依依把窝头塞进丫蛋手里:“快吃,吃完才有力气。”
丫蛋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窝头渣咽进嘴里。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后娘这里得到这么多吃的,连爹都好像对她温和了些。
杨依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悄悄打开空间,看着里面仅存的一次免费复制机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难的坎,得省着点用。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小了些。破屋外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原本就难走的路变得更加泥泞。
“这雨可算停了。”李大柱看着窗外,眉头却没松开,“路不好走,今天怕是走不远了。”
杨依依也发愁。食物不多了,昨天找到的马齿苋被雨水泡了一夜,早就烂得不能吃了。再不想办法找点吃的,别说孩子,他们大人都撑不住。
“我再去山里看看。”杨依依站起身,“雨后说不定能找到些蘑菇什么的。”
“我跟你一起去。”李大柱立刻道,“雨刚停,山里滑,两个人有个照应。”
这次杨依依没拒绝。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让他们在破屋里等着,不要乱跑,又把剩下的小半个窝头留给他们,才和李大柱一起往山里走。
雨后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小心脚下。”李大柱走在前面,用木棍拨开挡路的杂草,时不时回头提醒杨依依。
杨依依跟在后面,仔细搜寻着地面。或许是雨水的滋养,地上果然冒出了不少蘑菇,还有一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野菜根茎。她小心翼翼地把能吃的蘑菇和野菜挖出来,心里默念“复制”。
【复制成功,当前可复制次数:0/3】
手里的收获瞬间多了一倍,她连忙用带来的破布包好,藏在背篓深处。
“这里有野果子!”李大柱突然喊道,指着前面一棵矮树。树上结着些红通通的小果子,看着像野山楂。
杨依依走过去摘了一颗尝了尝,又酸又涩,却能填肚子。“能吃!”
两人连忙摘了些野果子,装了满满一背篓。
就在他们准备往回走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有人受伤了?”杨依依心里一紧。
李大柱皱了皱眉:“管不管?”逃荒路上,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去看看吧,万一真是有危险呢。”
两人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看到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腿被一根断木压住了,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旁边还躺着一个约莫一两岁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杨依依认出她来,是村里的张寡妇,丈夫前阵子饿死了,就剩她带着孩子逃荒。
“张嫂子!你怎么样?”杨依依连忙跑过去。
张寡妇看到他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杨妹子……李大柱兄弟……快救救我……我的腿……”
李大柱也不含糊,赶紧上前查看:“别动,我先把木头挪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断木,猛地一使劲,断木被挪开了。
张寡妇的腿被压得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这可怎么办啊……”张寡妇哭得撕心裂肺,“我要是走不了,孩子可怎么办啊……”
杨依依看着她的伤口,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心里一软:“别急,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从背篓里拿出刚才找到的一种止血草——这是她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的,有止血的功效。她把止血草放在石头上捣烂,又从空间里取了点灵泉水(幸好昨天复制了些水),小心地清洗了张寡妇的伤口,再把捣烂的止血草敷上去,用破布包扎好。
“这样能暂时止血,但是你的腿伤得重,得找个大夫看看。”杨依依道。
张寡妇感激得不行,拉着杨依依的手:“杨妹子,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对,总听王婆子说你坏话……”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干啥。”杨依依笑了笑,“我们先把你弄回去。”
李大柱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当简易担架,和杨依依一起把张寡妇抬了上去,又让她抱着孩子,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破屋走。
回到破屋时,两个孩子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娘!”
“爹!”
“这是怎么了?”丫蛋看到担架上的张寡妇,吓得往后缩了缩。
“张嫂子受伤了,咱们先照顾她。”杨依依道。
村里的人看到张寡妇被抬回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得知是杨依依和李大柱救了人,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谁不知道以前的杨依依是个只顾自己的主儿。
“杨妹子,你可真是个好人。”一个大娘感慨道,“这止血草敷得好,看着就专业。”
杨依依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挺暖的。她从背篓里拿出野果子,分给两个孩子和张寡妇的孩子一些,又把蘑菇和野菜拿出来,打算煮点汤。
“我这里还有点米,要不掺在一起煮吧。”一个中年汉子从布包里摸出一小把米,递了过来。他家男人是个猎户,前些日子猎到只兔子,换了点米,一直没舍得吃。
“我这里有块腊肉!”另一个妇人也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小块腊肉,显然是珍藏已久的。
大家你一点我一点,很快就凑齐了一锅像样的汤。蘑菇的鲜香、野菜的清爽、米的醇厚和腊肉的咸香混合在一起,飘出诱人的香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汤煮好后,杨依依先给张寡妇盛了一碗,又给几个孩子分了些,最后才轮到其他人。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热乎乎的汤,聊着天,昨晚的狼狈和恐惧仿佛都被这碗汤驱散了。
张寡妇喝着汤,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娘俩怕是……”
“别说这话,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李大柱瓮声瓮气地说。
杨依依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明白了。逃荒的路虽然艰难,人心虽然复杂,但总有那么些温暖的瞬间,让人觉得不那么难熬。就像这碗汤,虽然简单,却汇聚了大家的心意,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看着身边的李大柱,看着两个渐渐对她放下戒心的孩子,看着周围这些朴实的乡亲,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她不仅要带着自己的小家活下去,还要尽自己所能,让身边这些善良的人都能活下去。
雨彻底停了,太阳出来了,照亮了泥泞的道路,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逃荒的队伍又开始整装待发,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每个人的脚步似乎都比昨天坚定了些。
杨依依牵着丫蛋,李大柱背着小宝,张寡妇被村里的汉子轮流背着,一行人跟着大部队,继续朝着远方走去。她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