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辈登门,被迫亲昵
一连过去了七日,苏晚和刘哲严格遵守领证当晚定下的约法三章,别墅之内,两人划分得清清楚楚。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哲便会起身洗漱,简单吃过厨房阿姨准备好的早餐后驱车前往集团总部,整日投身繁重的商业工作,早出晚归是常态。苏晚则留在偌大空旷的别墅之中,每日规律作息,复习考研资料,偶尔打理一下庭院里栽种的花草,闲暇时翻看几本课外书籍打发时间。
二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日常碰面少之又少。就算傍晚刘哲归来,两人也只是在客厅简单问候两句,随后一个返回主卧书房处理工作,一个回到西侧次卧歇息,井水不犯河水,分房居住,互不打扰,完美践行着交易婚姻里互不干涉的第一条准则。
苏晚起初还紧绷着心弦,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谨记这只是为期两年的契约婚姻,万万不能动心,可日子一天天平静度过,没有多余交集,没有暧昧拉扯,她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防备,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她暗自庆幸,刘哲身为手握庞大商业版图的商界大佬,品行克制守礼,没有借着夫妻身份做出逾矩举动,只要安稳熬完两年,还清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她就能恢复自由身,重新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客厅,落在摊开的考研习题册上,暖意融融。苏晚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握着笔埋头演算数学大题,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之中,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被隔绝在外。
别墅固定聘用的管家陈叔匆匆快步走进客厅,神色带着几分焦急,微微躬身对着苏晚开口汇报:“少夫人,不好了,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老太太临时决定带着二爷一家、小姑一行人亲自过来探望您和先生,车子已经行驶到小区门口,几分钟之内就会抵达别墅。”
“什么?!”
苏晚手中的碳素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纸面,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写满错愕与慌乱,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她差点将两人约定好的重中之重抛在了脑后,在外人、尤其是刘家长辈面前,他们必须扮演情深意笃、蜜里调油的新婚夫妻,不能露出半分契约交易的破绽。刘家老太太素来盼着刘哲早日成家开枝散叶,对这场婚事寄予厚望,若是被老人家察觉两人私下分房分居、毫无夫妻温情,后续免不了一堆麻烦。
苏晚慌乱地抬手捋了一把凌乱的发丝,匆忙合上习题册,语速急促地对管家说道:“陈叔,麻烦您立刻给刘哲打电话,让他尽量赶回来,我先上楼去找他平日里留在主卧的随身物品,简单布置一下次卧,暂时伪装成我们共同居住的卧房。”
话音落下,她顾不上整理散落一地的书本,踩着拖鞋快步冲上二楼。她清楚知晓,刘家一众长辈心思细腻,尤其是刘老太太阅人无数,细微之处稍有疏忽,便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她先是冲进刘哲长期使用的主卧,拿了他常穿的家居外套、日常佩戴的腕表、看过的财经杂志,一股脑抱进自己居住的西侧次卧,又将床头柜上属于自己的小摆件、护肤品挪动一部分放到主卧梳妆台,来回奔波忙碌,短短十几分钟,勉强将两处房间做出了两人同居的假象。
就在她气喘吁吁整理完毕下楼时,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以精神矍铄的刘老太太为首,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了进来。刘老太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得体素雅的旗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晚身上,眉眼带着和蔼的笑意。
“晚晚,辛苦你了,新婚刚没过多久,我们这群老家伙贸然上门,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老太太快步上前,主动拉住苏晚纤细的手掌,掌心温热,语气格外温和。
苏晚强行压下心底的慌张,脸上扬起恰到好处乖巧温婉的笑容,弯腰礼貌问好:“奶奶客气了,您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打扰,快请客厅落座喝茶。”
二爷刘建军、二婶还有小姑刘梦瑶紧随其后走进屋内,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凭空出现、突然嫁给自家冷面总裁大哥的年轻嫂子,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小姑刘梦瑶性子活泼外向,率先笑着打趣:“嫂子,我大哥平日里冷冰冰一块石头,难得愿意步入婚姻,往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奶奶和我们,我们全都替你撑腰。”
众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之上,佣人端上泡好的上等清茶与精致茶点,老太太握着苏晚的手絮絮叨叨闲谈起来,从苏晚的学业问到日常起居,句句都透着对孙媳的关心,聊着聊着,话锋自然而然转到了刘哲身上。
“阿哲这孩子,性子太过执拗冷淡,平日里一心扑在公司生意上,不懂体贴照顾人,晚晚你性子温柔包容,平日里多担待他一些。你们刚刚新婚,正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时候,平日里多一同吃饭散步,早日给刘家添一个小曾孙,奶奶也就彻底安心了。”
这番直白催生的话语一出,苏晚耳尖唰地一下染上绯红,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只能僵硬地点头应声,含糊应付过去。二婶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不断夸赞夫妻同房相处的好处,提议两人平日里切莫分房睡,新婚夫妻分居实在太过生分。
苏晚暗自心急如焚,刘哲到现在还没有赶回别墅,独自面对一众长辈连环盘问,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门外终于传来了车辆熄火的声响,身形挺拔修长的刘哲大步走了进来。他方才正在召开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接到管家紧急来电后,当即暂停会议,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火速赶回了家中。
一进门,刘哲一眼就看见了局促不安、脸颊泛红的苏晚,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一众亲人,瞬间明白了眼下的局面。他神色依旧沉稳淡漠,迈步走到苏晚身旁,自然而然伸出长臂,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带入自己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贴着腰腹袭来,苏晚浑身瞬间一僵,身体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闪逃离,可腰上牢牢固定着的手掌不容她挪动分毫。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刘哲,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对方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示意,提醒她配合演戏。
迫于长辈都在跟前,苏晚只能硬生生忍住闪躲的念头,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娇羞依偎在丈夫怀里的模样。
刘哲面向老太太,嗓音温润了几分,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冷硬凌厉:“奶奶,临时回来耽搁了工作,让您久等了。晚晚性子腼腆害羞,您就别总拿子嗣一事打趣她了。”
老太太看着两人亲昵相依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奶奶不说了,午饭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咱们一家人移步餐厅用餐。”
去往餐厅的路上,刘哲手臂始终没有松开,一路揽着苏晚前行。行走过程里,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音量低声开口:“别怕,跟着我就好,饭后我会妥善送走他们。”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苏晚心头慌乱稍稍平复,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偌大的长方形餐桌之上,众人按照辈分依次落座,刘哲刻意挨着苏晚坐在一起。用餐期间,小姑刘梦瑶不停起哄,非要刘哲亲自给苏晚夹菜投喂,看看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哥宠妻是什么样子。
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苏晚窘迫地攥紧了桌下的手指。刘哲神色坦然,拿起干净公筷,细心挑拣了几样清淡养胃、适合女孩子食用的菜品,一一放进苏晚面前的餐盘之中,动作自然流畅,毫无表演刻意感。
“多吃一点,上午一直在看书,空腹太久伤胃。”
简单一句叮嘱,落在旁人耳中便是满满的宠溺温情,老太太看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夸赞两人恩爱。桌下,苏晚悄悄伸出手指,轻轻在刘哲大腿上掐了一小下,以此无声抗议这场被迫营业的亲昵举动。
刘哲腿部肌肉微微绷紧,侧头看向身旁气鼓鼓的小姑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浑然无事。
用餐过半,二婶忽然开口提议:“妈,我们难得过来一趟,下午干脆就留在别墅住一晚好了,正好晚上看看小两口日常相处的样子,也热闹热闹。”
此话一出,苏晚心头瞬间咯噔一下,整个人慌了。若是长辈留宿,晚上两人势必要一同睡在主卧,彻底打破两人分房居住的底线约定,这是她万万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她急得眼眶微微泛红,脚下脚尖悄悄踢了踢刘哲的小腿,满眼哀求,希望他想办法拒绝留宿。
刘哲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碗筷,从容淡定开口化解难题:“二叔二婶,实在不巧,今晚我和晚晚早就预约了市中心一家私人音乐厅的演奏门票,吃完午饭就要动身出发,晚间需要在外留宿一晚,下次闲暇之时,再专门请大家过来小住几日欢聚一番。”
他身份话语权足够,搬出合理缘由,长辈们纵然心中略有遗憾,也不好强行打扰二人的二人世界,只能作罢放弃留宿的想法。
一顿午饭在热闹打趣之中缓缓结束,刘哲全程面面俱到,周旋安抚长辈情绪,又陪着众人在庭院闲谈喝茶半个多小时,方才将一行人礼貌送出别墅大门。
厚重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压在苏晚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地,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消散,瘫坐在沙发上,抬手轻轻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客厅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刘哲方才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早已收回,彼此之间恢复了往日客气疏离的距离。
“今天,多谢你了。”苏晚抬起头,认真看向刘哲,真诚开口道谢。方才若不是他及时赶回,又处处替自己解围,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那一众长辈。
刘哲走到一旁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上,语气平淡如常:“我们是契约夫妻,本就该互相配合,分内之事而已。只是方才你桌下掐我、踢我的小动作,胆子倒是不小。”
被戳穿自己偷偷闹的小举动,苏晚脸颊又是一红,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小声辩解:“谁让你突然抱我,我一时没适应才那样做的,而且二婶提出留宿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
刘哲倚靠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少女略显窘迫软糯的模样上,连日来平淡无趣的内心,再次泛起一丝浅浅涟漪。以往他日复一日周旋于商业谈判、冰冷算计之中,身边皆是趋炎附势或是心思深沉之人,从来没有人会这般直白笨拙地流露情绪,鲜活又纯粹。
他原本只打算走完两年契约流程,了结家族催婚的麻烦,可和苏晚相处的这段时日,一次次突发小事,都让他觉得格外新鲜有趣。
“放心,往后长辈上门,我都会提前做好安排,不会让你陷入为难境地。不过有一点需要提醒你,奶奶后续大概率还会时常过来探望,我们私下可以保持距离,在外人前,该有的恩爱演戏,依旧要配合到位。”
苏晚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中利害,随即想起楼上两处房间被自己挪动调换的物品,连忙起身:“我先上楼把东西放回原处,刚才匆忙之下临时布置了房间,别留下痕迹被后续上门的佣人发现异样。”
说完她便匆匆走上二楼收拾整理。刘哲看着她小跑离去的纤细背影,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他缓步走向落地窗,望向庭院里盛开的花草,心中暗自思索:这场原本只为应付家族安排的两年合约婚姻,好像,真的比自己当初预想的,要有趣太多了。往后漫长朝夕相伴的日子,他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