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现哥哥的秘密。
见王一博护着肖战,肖建设把麻绳就泄愤地抽在拖拉机扶手上,啪啦一声响,把肖战吓得一抖。
“让你去接人,你都能差点把人弄丢了!要是出点事,你负得起责吗你?”
“爹,我错了…”
“你错了?你每次做错事,都说你错了!后面还是大大咧咧的,不知悔改!”
肖建设越过王一博,一把攥住肖战的胳膊,气得吹胡子瞪眼,扯着肖战往里屋拉。
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的,动作利索的不成,王一博反应过来,肖战已经被拉进屋了。
“你给我进去!”
可刚进屋,肖建设麻绳扬起来的时候,王一博几个跨步挡到肖战前面,把肖战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麻绳一抽下去,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王一博的后背上。
王一博闷哼了一声,肩膀绷紧了,寸步没让。
“叔,人找回来了,没出事!”
肖建设愣住了。
肖战反应过来,从王一博背后探出脑袋,又把王一博往后掰扯:“爹!你别打他!弟弟身体还没养好!”
肖建设看了王一博一眼,这瘦不拉几的小伙子还挡在他儿子前面,扒拉着自家儿子,护在身后。
后背挺得笔直,纹丝没动,眼神也倔。
肖建设把麻绳放下来,用麻绳指着王一博:“你让开。”
“叔,你别打哥!”
“我打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哥!”王一博又说,“这人都找回来了,没丢的,叔别打了!”
肖建设盯着王一博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麻绳垂下去。
想着自家媳妇自打儿子捡了王一博回来经常絮叨的话。
他严肃的脸松懈了,“你别叫我叔了,叫爹,你是战儿的弟弟!我是你爹!”
“爹!”王一博也很激动,反应过来,洪亮的叫了一声。
肖建设哎了一声,扭头走了。
不过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闷闷的:“战儿,你一会儿来堂屋,还有一博,你也跟着来。”
肖战还愣在原地,王一博转过身面对着他。
“打痛了没有?”肖战绕到王一博背后扒他衣裳,“我看看!”
王一博按住他的手:“没打着!”
“我就看看……”
“真没打着!”
肖战不相信地绕了一圈,见他后背的褂子确实没破口子,才松了口气。
放下担心的肖战抬手,使劲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
“你傻不傻啊!爹打我你就让他打!你冲上来干什么!爹疼我,又不会真打我!”
王一博看着他,抿了一下嘴:“可你是我哥啊!”
肖战趁着王一博这愣神劲儿又去掀王一博的褂子,见后背就泛红了些,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他爹舍不得打他。
每次他犯错,都是拿鞭子吓吓他。
可肖战这会儿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很感动!
原来有个弟弟的感觉……这么棒!
肖战赶紧低头揉了一下眼睛,再抬头的时候,又笑呵呵的了。
“行了行了,走吧!去堂屋挨骂去!骂完了,我让娘给我们做顿好的,辣椒炒鸡蛋,香得很!”
他搂着王一博的肩膀往前走,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一博被他带着走,手还插兜里,攥着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包。
肖建设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地走过来……
前面叽叽喳喳的是战儿。
后面安安静静的是王一博。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特别亲热。
他叹了口气,把还捏在手里的麻绳随手扔进了灶房的柴堆里,还是决定不打孩子了!
他家战儿生来,身体差,禁不住他抽几鞭子的。
每次他收拾自己儿子,都是脸在用力,动手也是样子货,不会真抽!
看着王一博跟着肖战,眼神依赖,肖建设也勾起了嘴角。
战儿多个弟弟,人也稳重了点,这是好事儿!
*
王一博在红星大队安顿下来,被肖家人养得好。
高耸的颚骨都都丰满了,还长出了看着有福气的脸颊肉。
人也越长越精神了,个子都窜了不少,不过还是比肖战矮一丢丢……
这点让王一博挺不爽的。
身体养好了的王一博,现在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人只是看着瘦,衣裳下面藏着满是爆发力的肌肉。
王一博养好身体,劲大,挣工分行的很!
整天风吹日晒的还晒不黑,一张脸白生生的,跟城里人似的。
这天早上肖战蹲在灶房门口喝苞谷面糊糊,喝到一半忽然抬头:“一博,今天你替我去上工呗~”
王一博正端着碗喝糊糊,闻言抬眼:“哥,你去哪?”
“我进山!”肖战把碗往旁边一搁,抹了把嘴,“北坡那片野果子熟了,我去摘点回来,娘说要晒点果脯,我得趁这几天去弄点儿。”
“我跟你一起!”
“不行!”肖战伸手把他按回板凳上。
“你得替我去队里挣工分,咱俩都跑了,小队长王叔要骂的,今天我不开拖拉机,就是浇地的活儿,你就跟着我的小伙伴儿大壮他们……去西沟挑水浇地就行了……”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过晌午就回来!你别担心,那一片,我从小跑到大的,闭着眼都不会丢。”
肖战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又弯腰从灶台上抓了半块杂粮饼子揣怀里,“走了啊!”
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王一博笑了一下:“一博你乖乖帮我上工,回来哥给你带甜野枣!”
肖战一说完,然后人一下就蹿出了院门。
没几下子就看不到人了。
王一博端着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肖战离开,把半碗糊糊喝完,把碗洗了,拿起扁担出门了。
*
西沟那块地离村子三里地,十几个社员在那片浇玉米。
王一博跟在大壮后面挑水,一担一担地从沟底挑到坡上。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大壮是个憨厚的小伙子,一边舀水一边跟王一博搭话,王一博是大壮说十句,他才回一句,几乎都不怎么搭理大壮。
不过一问到了肖战,王一博终于舍得搭话了。
“你哥……今儿个咋没来?”
“他进山摘果子了。”
“哦,估摸着去北坡了……”大壮抹了把汗,“那边果子是多,就是林子密,走深了容易转不出来……”
王一博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太阳快爬到正头顶了,王一博脸色一沉。
“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的中午就回。”
大壮又舀了一瓢水:“别担心,战儿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不会有事,他精着呢,走哪都留记号,他每回进山手上都拿一把柴刀,边走边在树上砍口子……”
王一博把手里的扁担放下来,“我进山找他。”
“哎,你活还没干完……”
“帮我跟王叔说一声……”王一博已经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大壮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挠了挠后脑勺,叹息:“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犟……”
北坡的路越走越深,再往里走,树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脚下的路渐渐辨不清了。
王一博脚步没停,眼睛四处扫着,树皮上没有肖战留的刀口,地上也没有踩断的草茎。
王一博见此,吓得不行。
加快步子往更深处走,拐过一道山坳,前面骤然开阔了。
几间矮趴趴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房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院墙塌了大半,用碎石头胡乱垒着。
这是村里那几间废了好几年的牛棚。
王一博听肖战提过一嘴,早年间关过坏分子,后面来人走的走,没得没。
只剩一个孤老头子还住着,从不出来。
可王一博走进时听见人声了。
一间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很熟悉,是他哥!
王一博走到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肖战背对着窗户坐在地上,面前用砖头垒了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摊着几张旧报纸,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虽然瘦得颧骨突出,但腰板挺得笔直。
老先生手里捏着一截烧过的木炭,在报纸边上写写画画:“这道题你换个思路,你看这个方程式,要这样才对……”
肖战听得极认真,脑袋凑过去,手指点着报纸上的字:“先生,可是这个公式推出来的结果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书的版本有个印刷错误,”老先生用木炭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了一遍,“你按这个算。”
肖战恍然大悟:“哦……我就说我算出来老差一个数!先生你真厉害!”
他蹲在地上拿柴刀削尖了一截木炭,在老先生的指导下接着算,嘴里叽叽喳喳地念着数。
王一博在窗外看了很久。
屋里那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
肖战偶尔抬头问一句,他就耐心地再讲一遍。
肖战算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先生我今天还给您带了半块饼,还是热的……”
他转身去够墙角那个布包,一扭头,正好对上了窗外王一博的眼睛。
肖战吓坏了。
老先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窗外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了一下,把木炭搁在报纸上,慢慢站起来:“战儿,这位是?”
王一博已经从窗口绕到了门口。
门没锁,他推门走进来,站在肖战面前。
肖战嘴皮子抖了抖:“一博……你怎么……你不是在上工吗……”
“你过了中午没回。”王一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老先生。
肖战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胳膊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你别说出去!千万别跟我爹说!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哥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