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巡班

周三轮到陆执夜间巡班，三节晚自习需要来回走遍三层教学楼。出门前他把那块加厚腰靠往椅内推稳，又顺手揣了两颗沈翊常给他塞的奶糖。

第二节自习整栋楼格外安静，只剩教室里持续不断的书写声。陆执放轻脚步逐间巡查，走到沈翊班级后门时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往里看。少年伏在桌面演算解析几何，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演算过程，一道题反复涂改，笔尖顿在原地许久，明显卡在计算环节。

他没有推门打扰，只静静站了半分钟，才缓步走向隔壁班级。连续上下几层楼梯走动，后腰熟悉的酸胀慢慢泛上来，陆执扶着楼梯扶手短暂停留，摸出口袋里的奶糖拆开含住，甜味漫开时，脑海里还印着方才沈翊蹙眉刷题的模样。

三节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收拾书本涌出教学楼，喧闹持续片刻便消散干净。陆执返回办公室整理巡班记录，刚合上笔记本，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翊抱着练习册站在门外，等隔壁工位老师全部离开，才走到办公桌前。视线先落在陆执微微绷紧的后腰，手悄悄伸到桌下，指尖轻碰了下他的膝盖。

“来回爬三层楼，腰肯定熬不住。”

“中途歇过两次，还好。”陆执抬眼看向他怀里的卷子，“后门我看见了，最后一道大题一直没理顺？”

沈翊点点头，把练习册平铺在桌面，指给陆执看大片涂改的演算区。

“联立后的参数算三遍都对不上标准答案，找不到计算漏洞。”

陆执拉过一旁闲置椅子，示意他坐近。笔尖点在题干已知条件上，逐层拆分变量关系，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沈翊握着铅笔同步演算，时不时侧头看向陆执草稿纸上的简便算法，指尖无意识搭在对方小臂。

“我总习惯一步算出最终数值，跳过中间核验步骤，才容易出错。”

“高考允许分步验算，别一味求快。”陆执在草稿纸上分步骤列出核验方法，“下周周测题型难度和这套接近，今晚吃透，考试能省不少时间。”

沈翊一边记笔记，一边抬手轻轻按了下陆执后腰。巡班走动加上白天批改试卷，久坐久站叠加在一起，酸痛不会轻易消散。

“回家我多揉一会儿，下周周测阅卷任务重，你不能一直硬扛。”

两人在办公室停留许久，把卡壳的题型全部梳理通顺。楼道里灯光陆续熄灭，沈翊收好练习册，跟在陆执身侧锁好办公室大门。

校门口路灯拉长两道影子，沈翊自然接过公文包挎在肩头，手臂贴着陆执慢慢往住处走。晚风卷起校服衣角，他微微往旁边靠了靠，掌心隔着布料，反复轻按对方腰侧僵硬的位置。

“今天靠垫全程垫着，有没有缓解久坐的酸胀？”

“支撑力足够，不用频繁起身缓冲。”陆执说起巡班时观察到的自习情况，“不少学生刷题只追求速度，忽略步骤核验，和你之前的习惯一样。”

“这两天做题我都刻意留出验算的空隙。”沈翊低声回应，“但计算熟练度还是跟不上，只能多练同类题型。”

回到住处，沈翊先把公文包放在书桌角落，扶着陆执坐到沙发，搬矮凳坐在身后。掌心精准覆在腰椎酸胀处，轻重交替缓慢推揉，把整日积攒的紧绷感一点点化开。

“下周年级统一阅卷，所有班级试卷集中批改，你要在办公室待更久。”沈翊下巴轻抵在陆执后背，声音压得很轻，“我每天午休过去帮忙分拣核对，能替你分担一部分工作量。”

“不用天天占用你的午休刷题时间。”

“独自刷题和陪你整理试卷，后者更实在。”沈翊手上力道放缓，“至少能盯着你定时起身活动，不至于一坐一下午。”

酸胀感消散大半后，两人移步书桌。沈翊拿出几张同类型大题，陆执坐在一旁陪着他完整演算，中途发现数值偏差就及时叫停，指出验算盲区。暖灯落在卷面，屋内只有笔尖滑动纸张的轻响，偶尔穿插几句简短的题型讨论，没有多余空话，细碎的照料与默契全藏在一举一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