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
白日课堂上的分寸像一层无形的隔阂,整整一天,沈翊都只能隔着走廊、教室远远望着陆执。看见对方被一堆备课资料、学生问题围住,时不时抬手撑一下后腰,沈翊指尖会无意识攥紧笔杆,满心的惦记压在心底,半点不能表露。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沈翊收拾好书包,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守在往日的老位置。校门口的人潮一波波散去,喧闹声渐渐消寂,只剩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他没有四处走动,脊背挺得笔直,视线牢牢锁着办公楼的出口,心底那点藏不住的不安悄悄冒头,只要晚看见陆执片刻,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旁人只当他只是单纯等人,只有沈翊自己清楚,骨子里那份浓烈的占有欲一直在催促他,只想快点独占陆执,不用再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不知站了多久,熟悉的身影才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缓步走出来。陆执眉眼间掩不住浓重的疲惫,走路时下意识微微侧着身子,明显腰腹又酸胀得厉害。
沈翊眼底的焦灼瞬间化作浓烈的心疼,快步冲上前,直接贴到陆执身侧,一手主动分担过半试卷,另一只手牢牢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紧紧靠上去,半点距离都不肯留。
“怎么又拖到这么晚?”沈翊声音裹着藏不住的心疼,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陆执的后腰,“我站在这里看你办公室的灯亮了快一个小时,是不是又硬撑着久坐批改?”
陆执被他挽着,半边身子都靠在少年身上,疲惫之下也懒得收敛心底的柔软,顺势往沈翊这边倾斜了几分,低声叹气:“几套模拟卷要统计得分率,还有下周的复习计划要整理,实在抽不开身。”
“每次都是这样。”沈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明明腰已经不舒服了,偏要熬到这么晚,就不知道适当歇一歇吗?我不在旁边看着,你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话里带着埋怨,动作却格外轻柔,挽着手臂的力道放得温顺,一路往住处走,胳膊自始至终死死贴在一起,时不时侧头,脸颊轻轻蹭一蹭陆执的肩头,是本能里控制不住的亲近。
“我也想早点出来,可一堆工作堆在桌上,放不下。”陆执侧过头,拇指轻轻摩挲沈翊挽着自己的手背,眼底藏着独有的偏执温柔,“一想到你还在校门口等着,我心里就慌,只想快点处理完所有事过来见你。一整天不能碰你、不能跟你好好说话,熬得难受。”
两人的心思撞在一起,同样藏着离不开彼此的执念,平日里隐忍克制的占有欲,只在独处时尽数化作黏腻的依赖。
路过街边小摊,陆执记起沈翊一整天都没好好吃晚饭,停下脚步买了温热的豆沙包,塞到少年手里。沈翊拆开包装袋,先掰下大半块递到陆执唇边,不肯自己先吃。
“你先吃,批改一下午卷子,胃肯定空了。”
陆执张口咬下,温热软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伸手揉了揉沈翊的头发:“我倒是还好,倒是你,放学就站在冷风里等我,晚饭都没顾上吃,我看着心里不安。”
“能等到你,饿一点根本不算什么。”沈翊仰头看他,眼底直白坦露心意,“比起独自吃饭,我更想跟你挨在一起分享一点东西。白天在学校,连跟你多说两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只有晚上这段时间,你才完全属于我。”
这句直白的倾诉,戳中陆执心底同样的不安。他伸手揽住沈翊的肩膀,将人牢牢圈在身侧,步伐放慢下来,沿路慢慢走着,任由少年整个人依附在自己身上。
“我又何尝不是。”陆执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上课的时候目光总忍不住往你教室的方向飘,看见你趴在桌上犯困,想过去给你递块糖,都要顾虑旁人的眼光。这种看得见却不能亲近的滋味,我一样熬得煎熬。”
沈翊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手臂环住陆执的腰,指尖轻轻抚过他僵硬的后腰,边走边缓慢地揉捏,动作熟练又细致。
“等回家我给你好好按一通,今天绝对不让你再伏案干活。”
“还有一堆卷子没改完。”陆执无奈开口。
“卷子可以明天早起处理。”沈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软着声线哄他,“你的腰不能这么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难受。今天你得听我的,所有工作都先放一边。”
他骨子里的偏执在此刻显露几分,不允许陆执一味透支身体,可这份强势背后,全是发自本能的心疼。陆执清楚他的心思,没有反驳,只是收紧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心底满是纵容。
推开家门,沈翊第一时间把文件放在桌边,拉着陆执坐到椅子上,自己搬矮凳坐在他身后,掌心稳稳贴上酸胀的腰背,一点点缓缓推揉。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僵硬的肌肉,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执彻底放松脊背,向后倚靠在沈翊身前,后背紧紧贴着少年的胸膛,呼吸交缠在一起。
“每次只有你给我按腰的时候,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才能彻底松下来。”
沈翊俯身,脸颊轻轻贴在陆执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皮肤,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揉,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带着一身酸痛过夜。白天我没办法守着你,晚上我要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
说着,他的手臂从两侧环住陆执的腰,牢牢圈在怀里,占有欲化作安静的相拥,一刻都不愿松开。
“一想到白天我们要装作普通师生,隔着老远的距离,我就心慌,总怕有什么人、什么事把你从我身边分开。只有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我才能踏实。”
陆执反手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紧紧扣住,指尖反复摩挲少年微凉的指节,心底同样的不安缓缓翻涌。
“我懂这种感觉,我也怕。所以每到傍晚,我都会下意识加快手里的工作,只想早点赶来见你,只有真切碰到你、挨着你,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才能填满。”
沈翊微微侧头,嘴唇轻轻蹭过陆执的后颈,动作缱绻又黏人。
“那今晚多抱一会儿好不好,晚点再处理别的事。”
“好,都依你。”陆执轻声应下,微微侧过头,抬手抚上沈翊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只要能跟你靠在一起,多晚都没关系。”
沈翊听见答复,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手上按揉的动作放缓,纯粹抱着人依偎,脑袋搭在陆执的肩头,时不时轻轻蹭一蹭,全是下意识想要贴近的本能。
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没有多余繁杂的环境铺陈,只有低声絮语和细碎温柔的触碰,骨子里的偏执、不安与占有欲,在毫无隔阂的相处里,全部变成双向奔赴的心疼与贪恋,谁也舍不得放开对方分毫。
安静依偎许久,沈翊才不舍得松开手臂,绕到陆执身侧坐下,膝盖紧紧贴着他的膝盖,手依旧黏在陆执的手腕上不肯松开。他从书包夹层摸出一小袋水果糖,塞进陆执掌心。
“明天在办公室累了就吃一颗,记得多起身活动,不许再久坐不动。放学我依旧在老地方等你,不管多晚,我都不会先走。”
陆执握紧手里的糖袋,另一只手抬手,将沈翊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知道了,都记在心里。明天我一定把控好时间,尽量早点出来,不让你久等。”
沈翊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贪恋着独属于两人的温存,只要挨着陆执,心底所有的焦躁不安都会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得意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