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噩梦
时欢试探性的吃了一小口,瞬间一股难言的味道布满味蕾,又酸…又苦…又甜,这味道如同中药一般怪异。
就在他下意识皱眉要吐时,几乎同时的,陈祈安下面轻轻踢了他腿一下,临舟则是伸手在他大腿拧了拧,对他挑了挑眉,“好吃吧?”
他勉强将这一口咽下去后,竖起大拇指,“好吃!”
小哥似乎对这个局面十分满意,脸上的笑都浓了几分,“哈哈哈那就好,他们都说俺做饭好吃,俺梦想是当厨子来着呢。”
这一顿饭吃的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时不时还得挂上笑容奉承几句,小哥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哎呀哪有啦,这都是小菜,后天的祈福赐福也是俺当主厨,那时候才是硬菜呢! 你们一定要来吃啊。”
“一定一定。”
“诶,你们吃完饭正好也闲着,筹备那边缺人手,不如你们跟俺一起去开开眼怎么样?”
邻里邻居的,忙不过来叫人帮忙谁都不会继续,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反正白天都睡过了,去看看也无妨。
准备场地是一座寺庙,刚进去陈祈安就忍不住感叹,“哇——这佛像好大啊,比如我之前拜过的所有佛都大!”
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近看十分壮观,昏暗的光线也让这里多了一丝庄重。
时欢不自觉的拿手捂在口鼻前,他讨厌这个味道,也讨厌这个场所,如果不是这种东西,想必他现在也不会那样苦,想到这里他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厌烦。
“忙活呢,俺给你们找帮手来了。”
里面依旧是几个年轻小伙,他们面前的笼子里是几只大公鸡,见到他们来也是十分热情。
时欢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疑惑,这个村子里,他好像还没见过女人…
“这个是我们后天用的,其实也没啥活儿了,不过来都来了,你们去福子那儿凑凑热闹吧。”
几人就又这么辗转到了一户人家,一个大娘也是十分热情地迎他们进屋,不算大的屋内挤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小女孩端坐在最中间,她脑袋光光的,被剃掉了头发,小小年纪神情却十分淡然。
“这是…?”
陈祈安十分不解的看向那孩子的头,旁边大娘依旧笑的热情,“这是我们村子的传统,这丫头啊命好,被选中祈福,她这头发是为了“去凡胎,换仙骨”的。”
时欢忍不住在人群后翻了个白眼,心中悄悄骂着这群人。
“不仅是这些,一会儿还要用香灰草药水净身呢,这样才清白。”
听到这一番话时欢心底被死死压住的恐惧与怒火如同被人挑衅般地掀起了一个角,他忍不住的干呕了一下,随后走出那间闷热的小屋,独自到外边放风。
脑中那些他本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又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他记起那年父亲脸颊凹陷,面色惨败,记得那双粗糙的大手抚过他的小脸。
记得那个一身黄袍的老头摸着胡子轻飘飘一句话便让母亲彻底疯魔。
记得那碗散发着焦苦气味的黑水,母亲疲惫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
“喝了这一碗病就好了。”
父亲最后的一次抬眼,母亲最后的一滴泪,这些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此时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恨那个黄袍老头招摇撞骗,恨父母愚钝无知,他的心也恨,发出阵痛来表达抗议。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会去寺庙那种地方,也从不关注任何这方面的事情,可现在这一切不经过他同意就暴力闯入他的世界。
他蹲在路边有些无力,时不时的还会干呕俩下。
屋内陈祈安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哥哥一个人跑出去他本能地就要追出去,却被临舟拉住了。
“他没拉你走你就别跟着去。”
陈祈安有些着急,“干嘛! 你有我了解我哥吗?”
“没有,但我比你有脑子和力气。”
陈祈安奋力挣扎,可奈何临舟力气大,他抓着陈祈安硬是没让他出门。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时欢依旧蹲在门口,将脸埋进手臂中,陈祈安出来第一时间跑到他哥身前,“没事吧。”
时欢摆了摆手,“没事,回去吧。”
这一晚除了时欢外的二人都不怎么困,两个人叽叽喳喳聊了一晚上,时欢心底生出一丝诧异,临舟这个人,话竟然这么多?
第二天,村长说是有福女巡街,在那之前还带着他们介绍起了村子中的神秘处。
后山有一张红木小桌,上面供奉着的既不是神佛也不是鬼怪,而是一枚小小的硬币,村长介绍说,这是神的旨意,它既能回答人们心中的问题,也能与亡魂交流,正面为是,背面为否。
时欢第一个走上前去,好奇的打量着硬币,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试试看的念头。
“我们也可以问吗?”
村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然。”
若真能与亡魂交流,那他想问他的母亲,是否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硬币悬空的瞬间,不知是太阳光折射,还是真的神仙显灵,上面竞真闪过一道光。
“是。”
他再次将抛向空中,“那你随父亲一起走前,想过我会过的很差吗?”
又是一道清脆的声响,“否。”
就算他要再次抛弃时,村长发话了,“这硬币每人每月只能抛3次,你这都连问俩了,最后一问可要想好啊。”
时欢拿着硬币的手顿了顿,随后抛向空中,问出了他到这个世界后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会活着离开北城吗?”
可这一次预想中的清脆声响没有出现,令所有人都很惊讶的是那硬币竟然立住了,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而是树立在中间。
“这是什么意思?”
时欢有些不解。
“额……这个倒是少见,连我也不清楚。”
“那就是能活着走喽,不然就直接否了嘛,哎呀,到我啦到我啦。”
陈祈安似乎对这种东西兴趣更浓,他撸起袖子将硬币握在手心,表情甚至都带上了些虔诚,“硬币啊硬币,我能活着离开吗?”
问问这个问题他的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枚还在旋转的硬币,就仿佛他的生命真的于面前这个小物件儿产生了强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