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影帝级表演
宋亚轩觉得自己应该拿个奥斯卡。
此刻他正坐在刘家老宅的餐桌上，左手边是刘耀文的奶奶，右手边是刘耀文本人，对面是七大姑八大姨，齐刷刷十六双眼睛盯着他，跟探照灯似的。
虽说他和刘耀文已经结婚快三个月了，但是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确实还没有见过。
“亚轩啊，”奶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最近忙不忙？演唱会累不累？”
“不累的奶奶，”宋亚轩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软乎乎的，“看到您我就不累了。”
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转头瞪了刘耀文一眼：“你看看人家亚轩，多会说话！你呢？进门到现在就叫了声‘奶奶’，我是你奶奶不是你债主！”
刘耀文放下筷子，扯了扯嘴角：“奶奶，我给您带了您爱吃的茯苓糕。”
“放那儿吧，”奶奶摆摆手，又看向宋亚轩，“亚轩啊，耀文这孩子从小嘴笨，你要多担待。”
宋亚轩偏头看了一眼刘耀文，此人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活像是来参加商务谈判的。
他偷偷在桌下踢了踢刘耀文的鞋尖。
刘耀文眼皮跳了一下。
宋亚轩又踢了一下。
刘耀文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写着“干什么”。
宋亚轩用气音说：“笑....”
刘耀文：“……”
宋亚轩又踢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
刘耀文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弧度。
说实话那弧度比他公司季度报表上的折线还平，但在奶奶眼里已经够了。
“这就对了嘛，”奶奶满意地点头，“小两口要多笑笑。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宋亚轩正在喝汤，差点被呛死。
刘耀文伸手拍他后背，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碗里。
宋亚轩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得保持着微笑：“奶奶，我们还在事业上升期……”
“哎呀我知道，”奶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嘛，不着急。我就是随口问问。”
宋亚轩松了口气。
“对了亚轩，”姑姑突然开口，“你上一周那场演唱会我去看了，唱得真好。就是那个……最后谢幕的时候，你怎么没提耀文啊？”
宋亚轩：“……”
提刘耀文干嘛？？宋亚轩一脸疑惑。
姑姑继续说：“你看人家别的明星，结婚了的都在台上感谢老公，你也得学着点。”
宋亚轩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的大姑啊！我们隐婚！隐婚懂不懂哦～～
刘耀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姑姑，亚轩工作上的事有他自己的节奏。”
奶奶眼睛一亮：“哎哟，耀文会护短了？”
宋亚轩赶紧接话：“奶奶，姑姑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提。下次演唱会我专门给他写首歌，就唱‘我的老公是冰块’。”
刘耀文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全家哄堂大笑。
奶奶笑得直拍桌子：“冰块？耀文你听见没有？亚轩说你是冰块！”
刘耀文放下茶杯，侧头看着宋亚轩，嘴角那点弧度终于真实了一些：“你写，我买一万张专辑帮你冲销量。”
宋亚轩冲他眨眨眼：“刘总大气。”
回家的路上，宋亚轩靠着车窗，累得不想说话。
刚才那顿饭他笑了四十七次，说了二十三次“奶奶说得对”，喝了六碗汤，到最后都快笑出腹肌了。
刘耀文开着车，忽然说：“你刚才踢了我五下。”
“你数的？”
“我腿上青了。”
宋亚轩终于笑了，笑得整个人缩在座椅里：“那你下次配合一点嘛，奶奶让你笑你就笑，别让我催。”
“我在笑。”
“你那叫笑？”宋亚轩从后视镜里看他，“你那叫面部肌肉痉挛。”
刘耀文没接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宋亚轩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忽然别过头去看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结婚三个月了，他跟刘耀文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微妙。
说是陌生人吧，一起住一起吃饭。
说是夫夫吧，两人连卧室都隔着一条宽宽的走廊。
但偏偏在某些时刻，比如刚才饭桌上，他踢刘耀文那一脚，刘耀文护他那句话，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搭伙过日子”吧，宋亚轩想。
也挺好，比天天吵架强。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经纪人声音风风火火地灌进来：“亚轩，下周《星动之旅》综艺的嘉宾名单定了，你猜跟谁一起？”
“谁？”
“季漾。”
宋亚轩愣了两秒：“谁？”
“季漾啊！就那个上个月跟你合作过MV的，长挺帅那个Alpha。节目组安排你俩组CP炒热度，到时候你配合一下，不用太认真，暧昧点就行。”
宋亚轩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刘耀文。
刘耀文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似乎没注意听。
“我回头跟你说。”宋亚轩挂了电话。
车拐进小区大门，刘耀文忽然开口：“季漾？”
宋亚轩一惊：“你听到了？”
“嗯。”刘耀文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上个月你MV的男主角，拍了三天。”
“你怎么知道？”
刘耀文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你那个MV我看过。弹钢琴那段，拍了十七条。”
宋亚轩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知道拍了十七条？”
“花絮里说的。”
刘耀文推开车门下车，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你不是专门发链接给我看了？”
宋亚轩坐在车里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上个月，为了显得“夫夫和睦”，他把MV花絮链接发到了家庭群里，特意配文“老公快看~”，全家人都点了赞，他根本没注意刘耀文点没点。
原来他看了。
还数了拍了多少条。
宋亚轩下了车，跟着刘耀文往门口走。
门口灯有点暗，刘耀文的背影很高，西装的肩膀线条挺括。
宋亚轩忽然小跑两步跟上去，凑到他旁边问：
“那你觉得他弹得好还是我唱得好？”
“你唱得好。”
“他长得帅还是我长得帅。”
刘耀文换了拖鞋，转过头来。
玄关的灯在他脸上打出半边阴影，他看了宋亚轩三秒，说：“你俩不是一个类型。”
“那是什么类型？”
刘耀文走进客厅，倒了杯水，才说：“他是偶像剧男主，你是……”他顿了顿，“搞笑抽象艺人。”
宋亚轩：“……”
宋亚轩扑过去掐他胳膊：“刘耀文你再说一遍？谁搞笑？谁抽象？你见过这么帅的抽象艺人？”
刘耀文被他掐得往旁边躲，嘴角却翘着：“见过。
现在就在掐我。”
“你完了刘耀文，你今天晚上别想进卧室。”
“我本来也不进你卧室。”
宋亚轩气得松开他，抱着胳膊站到客厅中央。
但其实他没真的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刘耀文这个人吧，嘴跟抹了502似的，好不容易说句好听的，还非得拐着弯损你一句。
但宋亚轩忽然觉得，这种“损”，好像比那些客客气气的“你真好”、“你真棒”有意思多了。
刘耀文端着水杯，不紧不慢的走向二楼，宋亚轩在楼下喊着：“你等着，下周综艺我就跟季漾组CP，到时候全民磕我俩，我齁死你。”
刘耀文站在二楼，声音轻飘飘的：“他上周被拍到手牵一个Omega逛商场，你确定要跟他组？”
宋亚轩：“……就炒个热度，我又不会真的跟他怎么样，管他牵哪个Omega的手呢。”
刘耀文“哦”了一声，进了自己卧室。
“哦什么哦，一天到晚就知道哦！”
“烦人.....”
宋亚轩碎碎念了一会，从冰箱保鲜里面拿出一小盆草莓吃起来。
——
第二天的行程排得很满。
早上六点宋亚轩就被经纪人一顿狂轰乱炸薅起来去录歌，中午开了个媒体见面会，下午拍了组杂志封面，晚上又赶去电视台录一个中秋晚会的彩排。
等他终于结束工作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开着，但没人。
刘耀文的皮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人估计在书房或者卧室。
宋亚轩拖着步子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忽然看见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纸。
他撕下来一看，上面是刘耀文的字，笔迹硬邦邦的，跟他人一样：“厨房炖了银耳羹，自己热。别喝冰水。”
宋亚轩揭开灶台上的砂锅盖子，果然看见一锅熬得浓稠的银耳羹，红枣枸杞飘着，还温温热。
他盛了一碗，靠着灶台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熬得刚刚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明天降温，多穿点。”
宋亚轩把便签纸叠好，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然后端着银耳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当背景音。
电视里正在放一档恋爱观察类节目，主持人问嘉宾：“你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宋亚轩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看着屏幕上的嘉宾张嘴说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之类的标准答案。
他忽然想，如果问他，他现在大概会说：是冰箱里有洗好的草莓，是锅里有热着的银耳羹，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看完了你十七遍NG的花絮。
然后第二天，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早啊刘总”。
宋亚轩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银耳羹喝完，关了电视上楼。
经过刘耀文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来。
算了，明天再说。
他回到自己卧室，准备洗漱睡觉。
心想：
刘耀文，你真行。
你等着。
明天冰箱上的便利贴，我高低也给你整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