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
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了随时守在旁边跟在身侧的佣人，肖战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了些。
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人还是不能做亏心事，不管再怎么做心理准备，下意识地还是会紧张，生怕自己已经露出什么马脚。
从房间内的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他才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速度稍缓。
浑身黏腻得厉害，肖战抬脚进了浴室准备泡个澡，放松放松神经。
等待浴缸放水的时间里，他站在镜子前。
浴室的光线很好，照得他本就透亮的皮肤更显通透，只是鼻尖还微微泛红，一如王一博说的，脸色很差，唇色也泛着白，俊秀的眉蹙着，瑞凤眼琥珀色的瞳仁里盈满了忧愁。
他拍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心头再次涌上了后悔的情绪。
王永元那几句“你也算是他的长辈”“到底是他小爹”不断地在他耳边回放，镜子里的人笑容越来越勉强。
“长辈吗？”肖战抿紧了唇，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即使，他身为王永元的‘妻子’，其实和他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肢体接触。
这一年来和王永元的每次见面，都只是他单方面地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
甚至连距离都不会靠得太近，大多数时候两人一站一坐，占据房间的两端，时间从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结束后就离开。
一年时间过去，肖战对这份治疗已经熟门熟路，只隐约知道王永元病了，需要omega定期释放安抚信息素为他缓解，具体是什么病，他不得而知，也没人会告诉他。
略微的好奇下，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只需要作为‘药’，不需要真正成为王永元的妻子，不用和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躺到一张床上。
也因为和王永元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肖战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他这半个月和王一博的混乱，不能算乱伦。
但再怎么逃避也没有用，在外人看来，他就是王永元的妻子，王一博父亲的妻子，王一博的小爹。
就连王一博，其实也一直都是用小爹称呼他的。
这就是乱伦。
他怎么能……和自己的继子这样纠缠不清呢？
肖战用力闭上眼，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短短半个月，他们的关系一近再近，一错再错。
如果说那晚的拥抱和亲吻、标记是信息素干扰下不清醒的选择，那之后的耳鬓厮磨就是肖战彻头彻尾的清醒沉沦。
是他没有丢开王一博挤进他指缝的手指，任由双手交握。
是他没有推开逐步靠近的王一博，纵容亲吻落在他的唇瓣。
王一博噙着笑意缓慢靠近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明明认定了他的乖巧，又本能地想要逃避。
那种被某种冷血动物圈进自己地盘的感觉让肖战汗毛直立，又因为知道眼前这个‘猛兽’会收起獠牙，乖顺地将它的头颅递到自己的手心，让他完全生不出抗拒和逃离的想法。
反而有些……甘之如饴。
肖战微启着唇缓慢吐息着，竟发觉自己被想象和回忆刺激得无意识释放出了信息素。
明明该是忏悔，害怕的，怎么反倒……
他睁眼看向镜子，里面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几分钟前唇色泛白的样子，眉头虽还皱着，但脸色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面若桃花，情意初显。
躁动的信息素在浴室里浮沉，被热气烘托成了缠绵的暖香。
不敢再看镜子，匆匆收回了信息素，肖战快速扒掉身上的衣服，将自己整个淹没进温热的水里。
他在浴缸里闭上眼睛，试图用屏息驱散那些让他心神荡漾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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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台球馆。
内部装潢富贵不失内涵，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西装，领着一身休闲装的王一博进了最里间的私人包厢。
一声清脆的碰撞，白色的母球进袋，趴在台球桌上的红发alpha直起身子，满脸的不愉快。
王一博才进门就看了个笑话，勾起一侧的唇角嗤笑道：
“歇会儿吧，秦少爷，不会玩就别老约我在台球馆见，拿我当私教，秦少爷付得起我的私教费吗？”
秦柯不满地啧一声，把杆子丢到桌上，走到王一博身边的位置坐下。
“滚蛋，不是你说你家老头回来了，你不想待在家里，让我找个地方玩玩儿，我都懒得约你OK？”
王一博没吭声，垂着眼喝了口手上冒着气泡的加冰可乐。
“怎么说？你家老头和你那小爹在家亲亲热热，王大少爷眼不见心也烦啊？”秦柯贱笑着凑过去，敲敲王一博的杯子，“要我说，你就不该出来，你就待在家，跟着进他俩房间，他俩躺下你就站旁边。”
他桀桀怪笑两声，张扬的红发甩了两下，“你爹保管起不来，多硬的alpha被自己的儿子盯着也得软了，又能给他俩找不痛快，还能防着你那小爹哪天给你生个弟弟出来。”
秦柯没察觉王一博沉下去的脸色，越说越起劲，狠嘬一口可乐：“说来也怪，之前你爹找的人顶多就留半年，这次这个多久了？你爹不腻，你竟然也没出手？？”
王一博站起身，干脆利落地给了秦柯一脚。
“滚，开黄腔别找我，不乐意听，膈应，”他拧着眉，“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爱盯自己老爹下三路？”
初长成的alpha五官已经褪去了幼态，无论气势还是信息素都已有了成熟期的威压，此时眉头皱着，神色愠怒，带着敌意的信息素往外溢着，压迫感十足。
秦柯也是s级alpha，甚至比王一博要早分化一年，但此时也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收了脸上的笑意。
alpha天生对同类的信息素感到排斥，更别提是同等级的alpha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气氛可以说瞬间变得焦灼，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秦柯率先收了自己被激出来的信息素，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草，搞什么？你让我约你出来就为了损我几句，给我顿下马威？？能不能把你信息素收起来？你很臭好吗！？”
王一博胸膛起伏，缓缓将信息素都收回去，皱着眉重新坐下了，“抱歉。”
秦柯不以为意地挥了下手，问：“怎么了你？突然这么暴躁，易感期啊？还是我哪句话惹你了？”
王一博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整个人浮躁得很。
上午王一博临时改了主意回了老宅，直奔王永元的别墅，本来只是为了扰一下王永元的清静。
顺便看看小爹害怕他脖子上标记被发现的时候，脸上慌乱无措的表情，满足一下自己的怪癖，愉悦一下心情。
谁曾想，清静没扰成，心情没愉悦，倒给自己找了不痛快。
想到自己进了王永元房间之后，那满室的杨梅信息素的香味，王一博心中更加憋闷，焦躁难安。
从王永元那离开之后，王一博就一直在想。
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会抱在一起么？会亲吻么？王永元会像他一样，把肖战搂在怀里亲吻后颈吗？？会听到肖战克制不住从唇缝溢出的轻哼么？还是说……王永元得到的比他要多得多？
不想去想，又控制不住的想，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恨，越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偷偷摸摸的，凭什么他连牵一下手都只能背着人，王永元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光明正大的，拥有肖战，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
“我靠！”秦柯怪叫一声，一蹦出去几米远，“我不跟你待一块儿了，你能不能守点A德？快要易感期了就别到处乱跑好不好？信息素能不能控制一下？我要被你熏死了！”
王一博这次没再说抱歉，起身就要走。
对他退避三舍的秦柯却又忽然凑过来，拽住他，“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混在你信息素里的omega信息素是哪里来的？刚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这是标记留下来的吧？”
“可以啊你小子，”秦柯忍着对同类信息素的排斥，狠嗅两下，“什么味的omega？竟然让他标记你？杨梅？青草？我靠，你可以啊，找了个这么香的omega？我认识吗？”
王一博额角的青筋暴起，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在积攒的怒意终于到达了顶峰，回头就是一拳。
“滚，再闻一下，我废了你的鼻子。”
秦柯险险躲过这一拳，但这次没撒泼打滚，自知理亏，不管放到哪里，闻人家伴侣信息素的味道，还刨根问底，都是个不礼貌的行为。
他滑跪得很迅速，很流畅，双手举过头顶合十拜了拜。
“对不起，王大少爷，小人没分寸了，小人马上就把那个味道忘了，您和少夫人百年好合！早日取代你家老头，赶走你那小爹，让他们那对狗男男双宿双飞去做乞丐，您带着您的少夫人入主王家称王称霸！”
秦柯自认一段话说得非常有诚意，抬起头去，却对上王一博怒意更甚的脸。
求生的本能让他离开后退，躲到了另一侧。
王一博深呼吸两下，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算得上是不知者无罪。
但躁动不安的信息素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放大了，让他一时之间没办法静下来。
不断回想着王永元对着肖战那句亲昵的‘阿战’，他房间里属于肖战的信息素，想着肖战挣开他的手，从他身边退开，想着昨晚因为王永元被拒绝的那个标记。
秦柯说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肖战主动搂上王永元和他双宿双飞的画面闪现着，王一博终于没忍住，一拳砸在墙上。
他喘着气蹲下，努力控制着把自己的信息素收回来，掏出手机朝秦柯扔了过去。
“叫人来接我，我易感期好像提前了……”
“我靠，差点忘了你刚分化，易感期这时候最不稳定了，你还往外跑，”秦柯碎碎念着吐槽，捂着鼻子拿过手机，“叫谁接？司机？管家？你爹？”
王一博皱着眉，太阳穴抽痛难忍，抬眼看看他。
缓慢说道：“叫肖战来，叫我小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