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陪着躺了一会儿，等祁文斌睡着肖战就轻手轻脚下楼了，前院十分闹腾，蒋合安吃了个半生的鸡翅，发疯似地追着谷浩宇，硬要把剩下半个往对方嘴里塞。
肖战凑到烤架前拿了串西葫芦，生肉吃了拉肚子菜应该还好，几个人见他下来也不皮了，跑到跟前开始嘴欠。
“居然让你穿成这样出门。”蒋合安啧啧两声。
“不放心才跟着。”谷浩宇应和。
“是该不放心啊。”廖毅朝二楼西面吹了个口哨，口哨还没吹完嘴里就被塞了串半生不熟的花菜，肖战扭头问谷浩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真不知道？”谷浩宇半笑着问。
肖战松开拍了拍手，“不知道。”
“回来小四个月了。”
七月就回来了？那王一博怎么跟他说刚回？肖战耸了下肩也没太放在心上，按道理人家回国确实没必要特地跟他打招呼。
他之所以瞒着祁文斌先下楼，就是喂了警告这群兔崽子，“今天文斌在，你们说话注意点，不该说的别说。”
“哪些不该说？”蒋合安问：“他知道王一博么？”
“应该不知道。”谷浩宇笑笑：“他俩不是之后才谈的么。”
“也是。”廖毅把嘴里那串生花菜取下来继续烤，嘴巴没个把门什么都敢往外吐，“山高水远的把人骗到国外，最后挑了个封建爹。”
平日里几个人怎么开玩笑肖战都没事，但今儿个不一样，祁文斌就在楼上，如果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那不如现在就回去的好。
肖战把纸巾一丢，“行，我带着封建爹先走，你们玩。”
“诶诶诶，行了，不让说了。”谷浩宇回头指了指耍嘴炮的两人，示意适可而止别真把人搞生气了。
蒋合安跟廖毅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你是我爹成了吧，我们还不是看你憋屈吗，不说了不说了。”
肖战转身没什么笑脸，说得还算严肃：“谈不下去我自己会分，不需要你们阴阳。”
“你在我面前下他面子跟下我面子差不多。”
“我下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句，别在文斌面前没事找事，”他顿了下，语气多了点无奈，“你们惹的祸最后还是得由我收场。”
“他咋闹你了？”蒋合安问。
怎么闹肖战自然不能跟外人说，祁文斌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说话，老实人也可以闷声发火。
“行了，这不是也没想到他会来嘛。”谷浩宇笑着打圆场。
他们几个倒不会真的因为祁文斌闹红脸，毕竟是肖战表达出不适感在先，十来年的朋友大家打个眼神就能明了，并不用把话说得多透。
每次祁文斌管这管那，管到后面肖战烦了聚会总会蹙着眉头，大家这才起哄分手。
“就是，”蒋合安小声嘀咕，“他来不是让一博闹心么。”
“闹什么心？”肖战直言道：“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小时候闹着玩也就你们放心上。”
蒋合安张嘴刚想继续说，被谷浩宇一个扬声打断，“喊你调个料一个小时才下楼，真行！”
几人一同转身默契地岔开了话题，“你哥根本不会烤，不是太生就是太焦，你看这个鸡翅。”
蒋合安举着那个被啃了一半的鸡翅，试图调转王一博的注意力，但是没用，王一博从露身开始就盯着肖战看，表情很淡又异常安静，可就是不肯挪开视线。
直到肖战感觉喉咙有些痒意，撇开头站到没有烟雾的地方去，双方这才断了视线。
肖战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又很过火，至少在其他人听来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王一博要发火，但是没有，对方只是走到蒋合安边上接过那串半成品，放到烤架上继续烤。
“辣椒粉给我。”
“哦，这。”廖毅赶紧递上去偷摸打量了眼王一博的情绪，但对方两边头发垂着，没能瞧得太细，只能看见嘴唇紧抿。
肖战站在一旁有些许尴尬，他并不是真的那样想，只是怕哥几个把陈年旧事翻出来无端生事，他跟王一博有两三年没联系是真，不会有后续也是真。
既然都不是真的，那就没必要翻来覆去地说，免得祁文斌听到又要不高兴，他懒得在旧事上费口舌，也不想再平添一个疙瘩。
再者，没联系的时间里王一博有自己的生活，人长高了，五官长开了，稚气褪去，也成熟不少。
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听这些。
在对视之前，肖战一直这么想的。
但对视之后，他好像欠下了一份道歉。
辣椒粉被风吹散了一部分，烟雾又变得呛人许多，几个人退到一边看王一博一个人拿调料瓶撒火，至少蒋合安跟廖毅是这么觉得的，两人你拽我，我拽你的进了屋子。
谷浩宇看其他人都进去了也想开溜，结果脚还没来得及抬，王一博便说话了，“明天出海的船联系过了吗？”
“之前联系过。”谷浩宇讪笑着站回原位，他好不容易把王一博喊过来又骗去接人，应该给人刺激得不轻。
“天气好像有变，再确认下。”
“好。”找到由头谷浩宇总算能走，刚要转身王一博又说话了，“顺便帮我问问，明天最早一班船是几点，没有的话他能不能接，我可以加钱。”
谷浩宇下意识看了肖战一眼，肖战沉默地在一旁听着。
“你去哪儿？”
“U盘落家里了，有点急事要处理。”
“往后推一推？”谷浩宇暗暗捅了捅胳膊肘，“也不急这两天。”
王一博扭头看他，两个字说得抑扬顿挫，“急...事...”
谷浩宇给递了个眼神：能有边上这个急？
王一博忽得抬头往边上看了眼，笑了，笑得意味不明，边笑边摇头，把串往烤架上一丢，用手背敲了敲谷浩宇的胸膛直接往屋里去了。
“人家不说了么，就你上心。”
听到这话，肖战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心情有点烦躁，早知道出来玩一趟事情那么多，他高低找个由头推了。
这下老的要哄，小的也要解释，什么都没干已经累了。
谷浩宇冲屋里扬了扬下巴，示意肖战赶紧去解释，肖战只觉得被坑了一笔大的，游玩的心情全无，要不明天那趟船把他也一块儿接回去得了。
“好玩吗？”他直言道。
谷浩宇耸肩一笑，拿手里的签子指他，示意真正的祸不是他闯的，不背锅。
肖战懒得跟他多说，掉头往屋里去，结果在楼梯口看到一老一小打了个照面，祁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气色恢复不少。
挽留到口中变成了招呼：“醒了？”
“嗯。”祁文斌看了他一眼，顺道冲上来的王一博点了下头，肖战看到王一博也微微点了头才离开。
“不是说好陪我睡一会儿，怎么自己下来了？”祁文斌见肖战的视线一直落在二楼，跟着往后看了眼，刚巧王一博那屋的门合上，再转回来肖战已经没在看了。
“睡得有点饿，下来看看。”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祁文斌问。
“你怎么样，胃好些了吗？”肖战牵着祁文斌来到一楼的沙发区，可能是刚被“调教过”，在客厅吃水果的蒋合安跟廖毅叫了声“斌哥”。
祁文斌听到露了笑脸，其实他有些猜到肖战下来是做什么的，“好多了，”他拍了拍肖战的手，示意不要反复提晕船的事，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晚上只有烧烤，你能吃吗？”肖战小声问。
祁文斌点了点头，偏头小声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表弟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聊什么，谷浩宇喊他下来调料，他好像在忙，明天要走。”肖战掐头去尾交代了结果，若不说出个所以然，祁文斌会不高兴，他也不想让对方觉得有小团体的存在。
“明天？”祁文斌稍显诧异。
肖战往对方嘴里塞了一片橘子，“嗯，说是U盘落家里了，有急事要处理。”
祁文斌点点头，反倒是蒋合安跟廖毅听了有些诧异，一时没收住表情盯着肖战看，肖战接受到视线冷静地递了半个橘子过去，还是蒋合安反应过来先接戏。
“甜么？”他把橘子接过去看了廖毅一眼，廖毅收回视线随手拿了桌上的游戏机，不情不愿地搭戏：“玩不玩？”
蒋合安把半扇橘子掰下来直接塞嘴里，“让老谷一个人在外面烤，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他推了推廖毅，“你问问一博什么时候弄好，我出去帮忙。”
这是要他上去哄了，廖毅自觉干不来这活，摇了摇头：“我去烤，你去问，他工作的时候脾气不好，我不去。”
“德行。”蒋合安捅胳膊肘也不愿起身，“长七岁虚长了？”
“你行你上啊。”廖毅看他一眼，蒋合安立即扭头看向肖战，“我怵他，所以你去。”
肖战嚼橘子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又很快装得若无其事，“我也怵，不去。”
谁惹的祸谁去哄，天经地义的事，蒋合安使劲给肖战挤眼神，可惜对方完全不接戏，祁文斌笑道：“他脾气很差吗？”
肖战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没有，他们乱说的，犯懒呢，不管。”
“需要调什么料？”祁文斌站起来，“我去。”
肖战给他人拽了回来，“刚舒服一点你别去闻那个烟，闻多了犯恶心。”
“不是还要吃么？”祁文斌低笑道：“没事。”
“我去附近民宿借点米给你熬粥。”肖战拍手作势起身，祁文斌拉着他说不用，还用眼神示意不要搞特殊，他不想显得自己多矫情。
但肖战觉得没什么，反正印象也不会再好了，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再者对方在船上多难受别人没见着，他可是实打实地看着。
怎么说，祁文斌都是因为他遭这个罪。
“一博中午跟别人借了蒜，你要不问问他？”蒋合安并不想让王一博走，但能让王一博留下来的只能是肖战，他仍旧不放弃还要试探。
肖战扭头看他，眉心有要聚拢的趋势，可语气却很淡，“行，我问问。”
“嗯。”蒋合安硬着头皮转回去，也管不了那么多，祁文斌会不会察觉到只是早晚的事，但王一博要走却迫在眉睫。
他根本不在乎祁文斌知道后会怎样，他甚至觉得肖战先前说得十分过分，王一博当初怎么追的，诚不诚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肖战仅用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对方所有的努力都揭了，反正他是看不下去。
“真不用。”祁文斌还在劝说。
肖战捏了捏他的手心，软了语气，“不要跟胃闹，它不舒服，你这几天都别想过好。”
祁文斌盯着看，听肖战这么说最后无奈地笑了下，“我陪你去？”
“不用。”肖战递了个眼神，“你陪他们玩。”
他示意祁文斌尝试融入，祁文斌就没办法再推拒，肖战起身往二楼去，原本打算晚点再找机会解释，现在被蒋合安那么一搅他连说什么都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