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在一个屋檐下
搬家那天,已经到晚上八点了。
宋亚轩带了四个行李箱、两把吉他、一个键盘,以及一张硕大的、印着他本人大头照的抱枕。
刘耀文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张抱枕,表情很微妙。
“……这什么?”
“我的周边。”宋亚轩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晚上抱着睡,安心。”
刘耀文没有发表评论,只是默默地把二楼朝南带阳台的那间卧室指给他看:“你住这间。”
“你呢?”
“对面。”
宋亚轩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自己这间的,中间隔了一条两米宽的走廊。
“刘总,咱们这距离是不是有点远?”
“协议第二条,各自保留独立的私密空间。”
“也是。”
宋亚轩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开始往外掏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吉他靠墙放好,键盘摆在飘窗上,最后他把那张大头照抱枕端端正正地放在床中央,拍了拍。
“委屈你了,又要适应新的环境。”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宋亚轩回头,刘耀文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拿着一叠纸,表情恢复了他招牌式的公事公办。
“这是同居补充条款,你看看。”
宋亚轩接过来。
第一条:公共区域(客厅、厨房、餐厅)双方可自由使用,但使用前需错开时间。建议宋先生使用时间为上午十点至下午两点及晚间九点后,其余时段刘先生优先。
宋亚轩的眉毛跳了一下。
第二条:冰箱内食物分区存放,左边归宋先生,右边归刘先生。中间隔板不得擅自移动。
第三条:每周轮流购买生活物资,单周刘先生负责,双周宋先生负责。如需代购特殊物品,需提前24小时告知。
宋亚轩把补充条款看完,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总,你助理是不是平时把这些东西当绩效研究呢?”
刘耀文:“……什么意思?”
“这条款定得像你们家以前搞过合租似的。”
刘耀文的耳根又红了,但他这次没回避,直接把补充条款抽了回去:“那你说怎么改。”
“第一条删掉。公共区域谁先到谁用,跟挤地铁似的还分时段。”
“……第二条呢?”
“冰箱分区可以,但中间隔板是活动的,谁买的多了可以往对面借点地方。”
“第三条呢?”
“轮流采购,不过我要在单子上加一条,每周末必须买一盒草莓,过季了也得买到。”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冬天哪来的草莓?”
“那就是刘总你的问题了。”
宋亚轩说完把补充条款重新拿过来,从床头柜上摸了支笔,当真在那三条后面加了备注,然后递回去。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会儿,上面写着:“公共区域先到先得,但半夜两点以后不能放音响。”
“冰箱隔板可以移动,但动了之后要复原,别让阿姨打扫的时候嘴里念叨”
“草莓的问题刘总负责解决,解决不了就买草莓味酸奶充数。”
刘耀文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把补充条款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明天晚上家里吃饭,我爸生日。你跟我一块儿去。”
“行啊,”宋亚轩已经开始铺床了,头也没回,“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人到就行。”
“刘总这话说的,跟去公司打卡似的。”
刘耀文没再接话,带上门走了。
宋亚轩把被子抖开,躺上去试了试软硬度。
床很舒服,刘耀文至少在生活品质上没有克扣他。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看到粉丝在超话里喊他早点休息。
他回了一条:搬家了,新室友挺帅的。
底下粉丝瞬间炸了,有人猜他养猫了,有人猜他换助理了,没人往“新婚”那个方向想。
宋亚轩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雪松味。是这间屋子之前残留的信息素,刘耀文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一般留不了那么久,要么是刘耀文前两天刚在这屋待过,要么就是——这雪松味儿,实在太好闻了,把他Omega的嗅觉勾得格外敏锐。
宋亚轩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刘耀文你换个清淡点的香水行不行。”
没人在对面回应他。
——
第二天是周六,宋亚轩在十点半被闹钟叫醒,洗漱完下楼,发现刘耀文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了。
桌上摆了一份早餐,三明治加牛奶,给宋亚轩的留的。
“阿姨做的。”刘耀文头也没抬。
“谢谢刘总。”宋亚轩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错,火腿蛋芝士夹得满满的,“你几点起的?”
“六点。”
“六点?你周末不睡懒觉?”
“习惯了。”
宋亚轩嚼着三明治,认真地看了刘耀文一眼。
对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昨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着比在公司里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平时周末都干嘛?”
“看文件,健身,偶尔去打网球。”
“没了?”
刘耀文终于抬起头:“……那你呢?”
“写歌,打游戏,睡觉,偶尔去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
气氛不是很尴尬,但也谈不上热络。
就像两个刚被分到同一间宿舍的大学新生,彼此还不熟,先从客客气气开始处着。
宋亚轩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正要起来洗碗,刘耀文忽然开口:“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你——”
“一起?”
刘耀文顿了顿:“我是说,你如果无聊,可以在家写歌。”
“哦。”
宋亚轩把碗放进水槽里,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当然知道刘耀文是好意,不勉强他陪,但这句“可以在家写歌”听着就像在说“你忙你的,别管我”。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他其实不排斥这种关系,但真到了这种氛围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亚轩站在水槽前面冲了冲手,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得把刘耀文这个一本正经的壳子撬开一条缝。
不撬开,接下来这一年半载,光是“同居补充条款”就能把他逼疯。
“刘总,”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你下午去公司,带我参观参观呗?”
刘耀文的钢笔在文件上顿了一下:“参观什么?”
“你办公室啊。我还没见过总裁办公室长什么样呢,是不是特别大,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满和领导人的合影——”
“没有合影。”
“那有什么?”
刘耀文想了三秒,表情难得有点不确定:“……一盆绿萝。”
宋亚轩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刘耀文看着他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但很快又把视线移回了文件上。
“行,下午两点,司机在门口等。”
“好嘞刘总。”
宋亚轩往楼上走的时候,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一边上楼一边哼歌,拐上二楼的时候,回头往下看了一眼。
刘耀文还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侧脸被窗户外面漏进来的阳光映了一层淡金色。
他手里那支钢笔转了一圈,又快又稳,显然是个熟练动作。
宋亚轩把视线收回来,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他心想,这婚结得,好像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