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会绑得很紧
9、我会绑得很紧
他猛地刹住脚,抬眼——
王一博!
黑色卫衣,这次没戴帽子。他的头发乱了一点,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又像是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他没戴口罩,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高挺的鼻梁,抿着的薄唇,以及那双任何时候都像在审视什么的深色的眼眸。
肖战没戴眼镜,贴近了才看清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到他可以看清王一博卫衣领口上有一根脱线的线头,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太近了。
肖战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他站在那里,看着王一博微微的发怔。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那双眼睛从他的眉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动作很小,肩膀偏向左边,让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隙。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你先走。
肖战还在微微的愣神,他盯着王一博,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想到对方会给他让路。
王一博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冷的、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但肖战捕捉到了那层冰面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西伯利亚的冰原上,风把表面的一层浮雪吹走了,露出了下面更硬的冰层,那是“不耐烦”的信号。
肖战猛地反应过来,他赶紧抬起脚步,从王一博身侧走过去。两个人的肩膀擦着错开——卫衣的棉质布料擦过肖战白衬衫的丝绸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在那零点几秒的交错里,肖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木质香水,还有一点点早晨冷空气的味道。
他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肖战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下去,他不敢回头。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如果回头看一眼那双眼睛,他觉得自己会彻底失控。他只能往前走,听着身后那两步之遥的脚步声,像某种精确的节拍器。那脚步声像一把铲子,把他心底那些压得死死的情绪一块一块地挖了出来。
王一博冷的像西伯利亚的风,刺骨。但至少,他记住了自己。不然昨天特殊道具崩开的时候,他的呼吸不会变重,不然那双眼睛,不会在那时出现裂缝。
片场的大门在面前打开了。
灯光亮了,几组大功率的镝灯从不同方向打过来,把布景内照得如同白昼。摄像机就位了,轨道铺在布景外围,摄影师正在调试焦距。布景是一个破旧仓库——墙面是斑驳的水泥质感,角落堆着生锈的铁桶和废弃的木材,空气中弥漫着道具组洒上去的汽油味道。
程耳坐在监视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招了招手。
“来,今天这场是电影的第一场的重头戏,你们两个都准备好了?”
肖战走进那片光里,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个正在被拉伸的问号。
身后,王一博跟了上来。
他神色冷淡,目光从程耳身上扫到肖战的后背,然后应了一声:“嗯。”他侧过头,对程耳说,“开始吧。”
他本就在肖战身后,两人身高相仿,肩膀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他说的时候,气流擦过肖战的耳廓,像羽毛的背面扫过最敏感的皮肤。
肖战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抬起手,不自觉地揉了一下耳垂。
这个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怀孕了。
肖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什么奇怪的想法!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按下去。
程导抬起头,看向两个人:“这一场还是强奸戏,肖战,你真实给反应就行,不需要刻意演什么,身体的本能是最可信的。”
肖战点头:“好。”
这场戏主要镜头都集中在王一博身上。剧本里写的很清楚——劫匪的愤怒、暴虐、复仇的疯狂,所有情绪都压在那个施暴者身上。肖战的角色在这一场里只是一个容器——承受者,受害者,被撕碎的对象,台词很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给出真实的生理反应。
但他还是紧张,因为他要在镜头前,被那个人触碰。他唯恐自己表现不好,唯恐自己反应过激,或者反应不够,或者露出某些不该露出的情绪,遭到那个人无声的嫌弃。
“场务呢。清场清场,不必要的都离开!”
程耳的声音把肖战的思绪拉了回来。
场务小魔怪——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手里正拿着几卷肉色特殊道具——赶紧应声:“好的程导,马上安排!”
几分钟后,片场里只剩下了必要的人——程耳、副导演、摄影师、收音助理,以及两个场务。门被关上了,外面的人声和脚步声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小魔怪和另一个场景五HM走过来,手里拿着特殊道具。今天是两个女场务,肖战看到她们手里那几卷肉色的特殊道具,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场务老师,你给我我自己来吧。”
小魔怪一脸“见惯了”的表情,语气熟练而干脆:“肖老师,我们是专业的,你后面贴不着,以后你就习惯了。你看王老师什么也没说。”
肖战抬眼看去。
另一个场务HM正在给王一博贴特殊道具。王一博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下半身的戏服裤,上半身裸露着。HM的动作很麻利,手指精准地压平特殊道具的边缘,两层,紧紧地贴住了那个位置,严丝合缝。
肖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去。他看到那处的轮廓——即使被特殊道具压着、裹着,依然……
他猛地转开视线。
脸“腾”地红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昨天,同样的特殊道具,同样的位置,崩开了,然后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那片记忆像烙铁一样贴在他的脑子里,烫得他呼吸急促。
“肖老师?”小魔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你贴吧。”
小魔怪帮他把特殊道具贴好。两层,紧紧地贴住了该贴的位置。肖战能感觉到特殊道具的边缘压在他的皮肤上,微微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你是演员,你是角色,你只是来演戏的,记住这句话。
他被引导着坐到片场中央的椅子上。那把椅子是道具组找来的旧木椅,漆面剥落了一大半,椅腿有一截用铁丝加固过。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周围全是摄像头——高空的、中景的、特写的,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
这场戏的背景剧本里写得很清楚——肖战饰演的是首富独生子,穿着高奢品牌的红色丝绸衬衫,张扬跋扈。去往宴会的途中被一伙劫匪绑架,王一博饰演的是劫匪头目——他的哥哥三年前死在了首富的工地上,被黑心工程压垮,死得无声无息,而今天他要报仇。
王一博上半身穿了件纯黑色半袖,面料很薄,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肩膀和胸口的肌肉轮廓。下半身是同色的五分裤,露出来的小腿线条结实而修长。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水泥地板上。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冷淡疏离的影帝,更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兽,随时准备扑出去。
小魔怪站在旁边,表面维持着专业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嘶吼——男神太有男人味了!宝贝啊,妈妈爱你!她暗暗想着,自己要是变成肖战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和男神一起拍戏了,想想算了。
副导演开始喊麦:“都准备好了,准备开拍!”
王一博看了看肖战,走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是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等下,我会绑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