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要浪费，小爹
“唔？啊！不行…”
细碎凌乱的轻吟不断自唇边溢出，才刚睡着的肖战惊醒，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阻挡落在他脸侧和颈侧的吻。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但那股熟悉的龙舌兰酒味的信息素……
“不行…不能咬…王一博！”他小声怒喝了一句，终于换得压在身上那人的片刻静止。
“哼……”肖战听见那人哼了句，哼得缠绵哀怨，声调起伏不定。
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他抬手摸索着来到那人的脸颊，安抚似的拍了拍。
“不是说好了不会再半夜进我房间了吗？最近也真的不能再让你随便咬了，”肖战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你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还压在他身上的人闻言又是一声轻哼，怨气似要化作实体，只听他低着嗓音幽幽道：“哦，老头一回来，小爹就不让我亲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肖战噎了一下，实在没懂他的委屈和不满从何而来，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一时说不出来话，只好又拍了拍王一博的脸。
“可是我就要易感期了，”王一博蹭了蹭肖战的手心，压低的嗓音像是蛊惑，“没有小爹你的信息素的话我会很难熬的……”
“可是…”肖战纠结地皱起眉。
王一博打断他，“没关系，小爹不让我标记的话，那你咬我就好了，omega也可以给alpha留标记的吧？”
肖战屏住了呼吸，感受着被递到指腹之下的alpha的后颈，轻轻按了按那微微有些鼓胀的腺体，得到一声隐忍似的闷哼。
王一博呼吸渐深，凑在肖战脖颈间，嗅闻着，“小爹，你知道的，我刚分化，信息素很不稳定…你要看着我受罪么？”
肖战被蹭得难受，意志摇摆不定，直到颈侧一阵细微的刺痛，带着温热的濡湿感。
他连忙抬手抵着王一博的下巴推开他，惊道：“一博！不行…你别咬我。”
手心被舔舐一口，似带着引诱的声音挨着耳边响起。
“好，我不咬，那可以请您咬我一口，给您可怜的继子一个标记么？”
肖战羞耻地闭了闭眼，片刻后还是张嘴咬下。
……
思绪自被带着草本植物清香，又混着柑橘焦糖尾调的信息素裹挟的夜晚脱离出来。
肖战小口吐出一口气，仍觉得鼻腔内残留着那股复杂交织的酒香。
“少爷，早上好。”
佣人的问好声从身后响起，肖战下意识攥紧手里握着的银色餐叉，低头望着餐盘内吃了一半的牛排。
身旁的座椅被拉开，一道身影动作从容轻缓地坐下，带起一阵微风。
佣人已经动作迅速地摆上了新的早餐，肖战的余光能看见一双手指修长脉络明显的手，即使是简单的拿握餐具也显得很贵气。
他尽量不去想昨晚的事，切割着盘中的牛排，稳着语调主动问了好：“早上好，一博。”
王一博好像笑了一声，语调天然带着调笑意味似的，道：“早上好，小爹，昨晚睡得还好吗？”
肖战脸色微变，刀叉在瓷盘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嗯？看来是睡得不好，”王一博笑着，“牛排切不动？需要我帮忙吗？”
肖战抬眼极快地扫视一圈，见佣人都离得远才松下一口气，他没忍住，抬起被餐桌布遮挡的左脚碰了碰王一博，用眼神示意他把嘴闭上。
王一博对上他的视线，黝黑的瞳孔眸光微闪，唇角漫不经心地勾出一个弧度。
“怎么了？”
肖战一口气憋得难受，不上不下，只好放下手里的餐具下了桌。
“我吃饱了，一博慢慢吃。”
匆匆躲开一大早就顶着一身信息素乱晃的继子，肖战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王一博的餐盘里多了半块牛排，被他动作缓慢地切成小块，漫不经心地吃进了嘴里。
似有所感，他抬起头，看着肖战快要瞪圆的凤眼勾唇笑笑，无声说道：不要浪费，小爹。
疯了，疯了！
如果被人发现……
肖战不敢想，这样大的‘乱伦’丑闻传出去会怎么样，如果被王先生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小爹纠缠不清，又会怎么样。
胸膛被心跳震得发麻，肖战压着快要跳出去的心脏缓步离开，没有让内心的慌乱外显一点。
一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肖战的心跳还是快得惊人。
他眉头紧皱着，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在一年前的第一次见面时，王一博对他的厌恶还是不加掩饰的溢于言表的。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餐桌上的无所适从，不会忘记在彼时还未成年的少年打量的视线下强装镇定的用餐，是什么感觉。
那是他作为王永元——王氏集团董事长的‘妻子’，和王一博这位继子见的第一面。
桀骜不驯的少年打扮很张扬，浑身自带着豪门贵子的自信，从不打算遮掩自己的锋芒，让人觉得只看他一眼都要小心。
虽然才十七岁，但他身高已经有一米八，小山似的阴影投射在肖战面前。
肖战还记得，那天为了给即将见面的继子留一个好印象，他打扮得很收敛，温和的装扮对上外露的嚣张，不论是气场还是地位好像都低了下去。
他很紧张，抬头露出一个他认为最到位的微笑。
微抬着下巴的少年愣了下，眉头不多明显地皱起来了，沉默片刻，说出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也是那天的唯一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离开王家？”
那顿饭最终没能吃完，少年说完那句话就被王永元丢了个勺子赶走了。
王永元也没留下，最后只剩下肖战自己孤零零地坐在那张宽阔的餐桌前，笑容僵硬地拒绝了佣人继续上菜，独自回到了陌生冰冷的房间。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肖战不太清楚，好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习惯了身边绕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高又长了一截的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口，对他的称呼从‘喂’变成了‘小爹’。
少年轻而易举地把他从初见那天的难堪捞了出来，对他道歉，黏在身边，像一只性格恶劣的小狗，不小心对人生气后又蹭过来求饶。
而关系彻底的变味，大概要从王一博成年后的分化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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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AO的分化都会在成年前后结束，王一博却生生比别人要晚了快一年，在所有人都以为王氏唯一的继承人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的时候，他分化成了s级的alpha。
拥有最高级别的信息素，天然对omega有着更高的吸引力，同样也对alpha有着更高等的压制能力。
或许是因为分化晚了太多，王一博的分化来得突然又猛烈。
强势的alpha信息素在那天深夜透过了肖战的房门，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腺体被陌生的信息素刺激得发烫。
王家老宅很大，按规矩，到夜晚主宅区几乎不会留下除主人外的人，只有一位负责守夜的佣人会留在一楼最角落的保姆房，没有传唤也不会出来。
且为了主人的舒适，不受到杂乱信息素的干扰，佣人大多都是beta。
那个夜晚，只有肖战闻到了王一博第一次释放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青涩，又黏稠，草本植物和柑橘香混着陈酿龙舌兰的焦糖味，酒香很重。大概是还不懂得收敛，信息素横冲直撞，无助地替主人探寻着一个帮助。
而很显然，它找到了。
准备通知管家的肖战试探地拉开房间，蛰伏在外的alpha几乎是瞬间冲进了他的房间，带着浑身躁动的信息素和急促的喘息。
房门被猛地关上，s级alpha的信息素砸了肖战满头满脸。
向来一脸冷酷，吝啬微笑的继子搂着他不断蹭着，双眼难受得泛起了泪水，往日总是带着看不透的情绪的黝黑瞳孔被泪光染得盛满了茫然。
总是吐不出什么好话，又能在下一秒面无表情冷硬解释自己没有恶意的嘴也变了声调，带着成年男性的暗哑，混着无助的轻哼。
“小爹…帮帮我，很难受，我是不是分化了？小爹……”
…
肖战用力咬了下唇，拍拍自己的脸回过神来。
他最近总是这样，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时常走神，却拿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办法。
毕竟，他才是最应该理智的年长的那一个，而那晚的荒唐，说没有他的纵容和默许他自己都不信。
这些天每一个过界的夜晚，都是因为肖战的默许，如果他态度强硬的拒绝，想来王一博也不会强求。
因为，虽然王一博看起来冷硬又不服管，但在一年的相处下，肖战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很听话的小孩儿。
或许有时会脱口而出些难听的话，但那只是没人教他，让他养成了遇事先举起尖刺的习惯。
面对肖战，他永远会道歉，注意到所有细节，也在这一年里学会了如何收敛，如何做好一位合格的，听话孝顺的‘继子’。
肖战看着窗外隐约可见工人整理花草的花园，很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他错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强硬的拒绝，向来听话的王一博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爬床。
归根结底，是他做小爹做的不称职，甚至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
对自己的继子生出了不切实际地过界情感。
给出了错误的信息，误导着王一博走歪了路。
肖战眼神追着一只蝴蝶飞远，喃喃自语：“该怎么办？”
‘叩叩’
房门忽然被敲响，肖战的视线移到那扇带着古朴雕花的欧式双开门上。
佣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起来，显得很沉闷：“夫人，先生回来了，叫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