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考试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五个人站在魂力学院门口。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雾气比望乡坪淡得多,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凉意,钻进领口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低头翻看一本破旧的笔记。林越扫了一眼——大概有四五十个。
“这些都是今天摸底考试的?”林瑶问。“应该是。”陆沉舟说,“昨天那个陈老师说每年进来一千个。这一批估计只是其中之一。”沈清辞往四周看了看:“那些人都在看我们。”从他们五个站在这儿开始,周围就不断有目光投过来——有人在打量,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五个人一起的,少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个年轻人,比他们高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截青色的头皮。他的魂力波动二十四级。他看着这五个人笑了一下:“新来的?五个人一起?胆子不小。”林越看着他:“什么意思?”那人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意思就是你们会被盯上。每年新来的,五个人一起的,活不过第一个月。”林瑶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人笑了一声:“因为我去年也是五个人一起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他转身走了,没再回头。五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别理他。”林越说,“走,进去。”
八点整,第三栋楼前。陈墨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女的腰上挂着一条鞭子,魂力波动都在四十级以上,压迫感十足。陈墨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四五十个年轻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摸底考试。规则很简单——你们进去,打。能打过的留下,打不过的走人。这里面有十个老生,每个都在三十级以上。你们要做的,是进去找到他们,打。打赢一个算过关。打不赢的,或者不敢打的,现在就可以走。”没人动。陈墨等了三秒:“行,进去吧。”
人群开始往里走,五个人跟在后面。林瑶小声说:“三十级以上?我们最高的才二十一级。”“二十一级。”沈清辞纠正她,“你哥二十一级了。”林越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那条黑洞洞的通道。通道很深,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发出幽幽的蓝光。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个灰色石墙的大厅,比他们学校的操场还大,头顶是穹顶,有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大厅对面站着十个人,穿着黑色衣服,抱着胳膊,靠着墙,姿态散漫但眼神锐利。他们的魂力波动——三十一级、三十二级、三十三级……最高的那个站在最中间,三十七级。那是个女生,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来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她看着这四五十个新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这五个站在一起的人身上:“五个人一起的?有意思。”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叫沈盈,三年级。今天负责陪你们玩。你们可以单打也可以组队,打赢我们中间任何一个就算过关。但有个条件——我们不会手下留情。被打残了算你倒霉,被打死了算你命不好。”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然后有人动了——一个二十二三级的男生,吼了一声朝对面一个三十一级的冲了过去。沈盈看都没看他一眼,那男生冲到一半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板上,鼻血一下子涌出来。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已经站在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背上,踩得他动弹不得。“下一个。”接下来的场面像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有人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晕了。有人被一拳打中下巴,牙齿都松了。有人两个一起上,被对面两个人联手打趴下,其中一个胳膊扭成了奇怪的角度,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但也不是全输。一个扎辫子的女生,二十四级,和一个三十一级的男生打了整整三分钟,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那个三十一级的男生看她的眼神明显和看别人不一样。还有一个独眼的男生,二十五级,一个人打两个三十级的,撑了四分钟才倒下。他倒下的时候沈盈多看了他一眼。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被打趴下抬出去了,有的自己认输走了,有的站在一边不敢动。最后还站着的只剩他们五个。沈盈看着他们挑了挑眉:“就剩你们了?五个人一起的,打算怎么打?”林越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一起打,打你们一个。”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我们一个?你们五个最高二十一级,打我们一个三十七级的?”林越点头。沈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兴趣:“行,来吧。”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九个人自动往后退,给他们让出空间。林越回头看了四个人一眼,四个人点头。
五个人站成一个半圆——林越在最前面,白虎弑天枪握在手中,枪身上两道金色纹路隐隐发光;林瑶在他左后方,脚下已经开始结霜,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沈清辞在他右后方,青蔼扇展开,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蝴蝶神的力量在涌动;陆沉舟站在更后面一点,六把副枪浮现在身后,风、林、火、山、雷、电六道虚影缓缓旋转;孙皓站在最后,灭天锤握在手中,锤头上的三道血槽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盈看着他们笑容慢慢收了:“有意思,来吧。”她动了。林越只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冲过来,本能地横枪格挡——一声巨响,他被震退了三步,虎口一阵发麻。沈盈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刃上泛着寒光:“反应还行,但不够。”她又动了。这一次林瑶动了——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挡在沈盈面前,沈盈一刀劈开冰墙,冰块四溅,但她刚冲出来就迎面撞上了沈清辞的扇风。青蔼扇扇出的风裹挟着蝴蝶神的力量,沈盈被吹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站稳身形看向沈清辞,目光微微一凝:“蝴蝶神?有点意思。”她转向沈清辞,但刚迈步,六把枪从不同方向刺来——风、林、火、山、雷、电,六个角度封锁了她所有能躲的方向。沈盈没有躲,一刀斩断风枪,一脚踢开林枪,侧身闪过火枪,用刀背磕飞山枪,最后两把雷枪和电枪刺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它们贴着衣服擦过:“六把枪控制得不错,但还不够快。”她抬手一刀斩向陆沉舟,陆沉舟横枪格挡,被震得连退几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孙皓动了。灭天锤带着雷光砸下来,沈盈侧身闪过,锤子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她看着那道缝隙又看看孙皓,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灭天锤?你是孙海的儿子?”孙皓愣了一下,沈盈没给他愣神的时间,一刀刺向他。林越的枪到了——白虎弑天枪带着虎啸声刺向沈盈的后背,沈盈不得不回身格挡。两人对了一招,林越又被震退,但沈盈的攻势也被打断了。她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这五个人。五个人也看着她,喘着气。大厅里安静了几秒。沈盈把短刀收起来:“行,你们过了。”五个人愣住了。“五个打一个,打了三分钟,没让我占到便宜。你们过了。”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陆沉舟:“你六把枪控制得不错,但少了一把主枪吧?焚寂枪对吧?我听说过。想找回来得先活着毕业。”她走了。
五个人站在大厅里喘着气,林瑶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我们过了?”林越也喘着气,但他站着。他看着沈盈消失的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她知道焚寂枪,知道孙皓的父亲,知道得比想象中多得多。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阳光刺眼得让人眯起眼睛。陈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往上记着什么,看见他们出来抬起头:“过了?”林越点头。陈墨在本子上划了一笔:“五个人都过了?难得。进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正式上课——第三栋楼,二楼,二零一教室。早上八点别迟到。”五个人往第三栋楼走,林瑶忽然说:“哥,刚才那个沈盈说孙皓是孙海的儿子。”孙皓的脸色变了一下。林越看着他:“你爸在墟城很有名?”孙皓摇头:“我不知道。”沈清辞想了想:“她认识你爸,或者说听说过——那说明你爸在这边不是普通人。”陆沉舟点头,孙皓没说话。
晚上五个人又挤在林越的房间里,油灯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沈清辞开口:“今天那个沈盈最后说‘焚寂枪想找回来得先活着毕业’,意思可能是焚寂枪在学院里,或者和学院有关的人手里。”林瑶看向孙皓:“她说你爸是孙海的儿子——你爸到底是什么人?”孙皓低着头:“我只知道他七年前来的仙界,之后就再也没回去。我妈从来没说过他在仙界的事。但有一次我妈喝醉了,说过一句话——‘你爸是个傻子,非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屋里安静了几秒。沈清辞想了想:“管闲事?管什么闲事?”孙皓摇头。林越靠着墙看着那盏灯:“也许你爸和我爸是认识的。”林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云姨说他们俩现在在一起,在想办法摆脱那些人。”林瑶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爸和你爸是朋友?”“可能是,也可能是别的。”
窗外墟城的夜晚比望乡坪热闹得多,远处传来歌声、笑声、角鳞兽跑过的蹄声。但在这个小房间里,五个少年围着一盏油灯,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过了很久林瑶开口:“哥,我们能找到他们吗?”林越看着她:“能。”“你怎么知道?”林越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比望乡坪亮得多的天空:“因为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活着毕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