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夜晚

休赛期的第七天，基地里来了一个客人。

是肖战的朋友，也是前职业选手，现在退役了在做游戏主播，ID叫阿飞。他们以前是队友，一起打过很多比赛，关系很好。他来基地找肖战吃饭叙旧，顺便参观一下FG的训练环境。

肖战带他在基地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训练室、休息室、会议室。路过训练室的时候，阿飞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人。王一博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rank，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英雄在峡谷里穿梭，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得像计算过。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沉浸在游戏里。

阿飞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对肖战说了一句：“这就是你签的那个小孩？操作是真的好。”

肖战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王一博的侧脸上。“嗯。”

阿飞看了一眼肖战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着他打游戏的时候，眼神不对啊。”

肖战没有否认。“哪里不对？”

阿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两个人离开了训练室门口。王一博打完那局rank，摘下耳机，听到走廊里好像有说话声。他站起来，走出训练室，走廊里没有人。他走到拐角的时候，远远看到肖战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一楼大厅的门口。那个男人勾着肖战的肩膀，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他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和肖战这么亲密？是朋友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转身走回训练室。

晚上，周泽阳叫了外卖，五个人在休息室里吃烧烤。方旭在安静地啃鸡翅，吃得很慢。程朗在喝粥——他的嗓子还没完全好，医生说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顾深在喝茶，他的茶杯旁边放着一串烤玉米，但他还没开始吃。周泽阳在跟王一博讲他今天rank遇到的搞笑队友，一边讲一边比划，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王一博听着，偶尔“嗯”一声，但他的目光总是飘向门口。肖战今天不在基地，他陪朋友出去了。王一博知道他不在，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

“一博，”周泽阳忽然叫他，“你老看门口干什么？”

“没什么。”

“你在等战哥？”

王一博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王一博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说谎。”

周泽阳看着他，叹了口气。“行行行，没有就没有。”

方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从桌上的外卖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推到王一博面前——不是让王一博喝的，是让他去送的。方旭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说的：“肖战的办公室冰箱里有牛奶，你帮他去送一盒。”

“他自己会拿。”

“他不在。”

王一博看着那盒牛奶，沉默了两秒。他知道方旭看出来了。方旭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太明白了。王一博站起来，拿起牛奶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走到肖战办公室门口，门锁着。他把牛奶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背影——那个男人勾着肖战的肩膀，肖战没有躲开，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他们是朋友，还是……王一博的喉咙有点发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只是看到两个朋友在走路，但他的心就是沉了下去。

他蹲下来，把牛奶放好，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你办公室门口有一盒牛奶，记得喝。”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肖战可能在吃饭，可能在聊天，可能没有看手机。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休息室。

休息室里，周泽阳还在讲他的搞笑故事，方旭还在啃鸡翅，程朗还在喝粥，顾深还在喝茶。一切都和五分钟前一样。但王一博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外在的，是他自己里面的。

他坐下来，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牛肉是凉的。他没有加热，就那么吃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他在想，肖战的朋友今天说的那句话——“你看着他打游戏的时候，眼神不对啊。”什么眼神？肖战看他的时候，是什么眼神？他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他总是在肖战看他之前就移开了目光，因为他不敢对视太久，因为每一次对视都会让他的心跳失控。

他只知道，肖战看他的时候很温柔。但那种温柔，是对所有人都有，还是只对他？

他不知道。他只能想象。他想象肖战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像那天在车窗上写他名字的时候。但他又觉得，那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想象，因为太想看到那种光了，所以把所有的温柔都误解成了喜欢。

他把骨头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轻声说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眼睛有点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迷宫的正中央，四周都是墙，找不到出口。而唯一知道出口在哪里的那个人，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