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试探
夺冠之后，FG进入了短暂的休赛期。俱乐部给全队放了两周的假，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虽然没有正式的训练安排，但五个人还是习惯性地每天来训练室待着。周泽阳说“在家待着无聊”，方旭说“家里没电脑”，程朗说“习惯了这个节奏”，顾深说“这里的茶比较好喝”。王一博没有说话，但他每天都会来——因为肖战也在。
周泽阳打rank，方旭看录像，程朗复盘数据，顾深泡茶发呆。王一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游戏，但没有开始排位。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目光却落在屏幕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今天早上肖战发给他的一张画——画的是他比赛时用雷神的背影。画得很仔细，连他手指的弧度都画出来了，甚至连键盘上每一个按键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什么时候画的？”他给肖战发了条消息。
“昨晚。”肖战回复得很快，“睡不着，就画了一张。”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
“又熬夜。”
“你不也熬夜。”
王一博的手指顿了一下。肖战怎么知道他熬夜？他昨晚确实是凌晨一点多才睡的——他一直在看那个相册，翻来覆去地看，直到手机没电。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你凌晨一点还在线上，rank记录有更新。”
王一博愣住了。肖战看了他的rank记录？在凌晨一点？他睡不着的时候在看他打rank？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快得像刚打了一局比赛。
“你在看我打rank？”他打了这行字，然后删掉了。太直接了。他重新打了一行：“你也没睡？”
“准备睡了。你也是，别练太晚。”
“嗯。”
王一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一个普通的“前辈对后辈”，会凌晨一点去看后辈的rank记录吗？会半夜睡不着画后辈的比赛背影吗？会在车窗上写后辈的名字吗？应该不会吧。但他不敢确定。因为他不知道其他前辈是怎么做的。他只有肖战这一个前辈，没有参照物，没有对比，没有办法判断肖战的行为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他只知道，如果是他对一个人做这些事，那他一定很喜欢那个人。
但肖战不是他。肖战是肖战。肖战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方旭好，对周泽阳好，对顾深好，对程朗也好。也许那些画只是他的爱好，那些消息只是他的习惯，那些关心只是他的性格。也许他只是一个温柔的人，碰巧对所有人都温柔。
下午，周泽阳在训练室里嚷嚷着要点奶茶。方旭说“不要，太甜了”，程朗说“随便”，顾深没有说话，但默默地把自己的茶杯放下了——意思是他也要一杯。王一博说“好”，因为在训练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也想喝点什么。
“一博你要什么？”周泽阳拿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全是奶茶的菜单。
“牛奶。”
“奶茶店不卖牛奶。”
“那就不喝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周泽阳翻了翻菜单，“战哥喝什么？要不我帮他点一杯？”
王一博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喜欢喝热美式。”
周泽阳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古怪。“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的耳朵红了。“他经常喝。”
“哦。”周泽阳把那个“哦”拖得很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热美式。他的嘴角有一个憋着笑的弧度，但他没有说出来。
方旭在旁边看着王一博泛红的耳朵，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王一博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
奶茶到了之后，周泽阳把热美式放在一边，说“等会儿给战哥送过去”。王一博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站起来，拿起来。“我去送吧。”他说。
周泽阳挑了挑眉。“行啊，你去。”他把“行啊”两个字拖得更长了。
王一博没理他，拿着咖啡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走到肖战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肖战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肖战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速写本，手里拿着笔。看到王一博进来，他合上速写本，动作很快，但王一博还是看到了——那一页画的是正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蓝色血管。那是他的手。他自己的手。
王一博把咖啡放在桌上。“泽阳点的，给你的。”
肖战看了一眼咖啡，又看了一眼王一博。“你送过来的？”
“嗯。”
“谢谢。”肖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的。”
“刚到的。”
肖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王一博的耳朵又红了。“我一直都好心。”
“是是是，你一直都好心。”肖战笑着，把速写本推到一边，“今天不训练？”
“休赛期。”
“那你打算做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不知道。”
“那坐会儿？”肖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一博坐了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肖战偶尔喝咖啡的声音。王一博看着桌上的速写本，封面是深色的，看不出里面画了多少页。
“那个本子，”他开口，“你画到多少页了？”
肖战的手指顿了一下。“六十多页了。”
“全是游戏相关？”
肖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王一博看不懂的东西。“不全是。”
王一博没有追问。他不敢。他怕答案是自己承担不起的那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然后说了一句：“你画的那双手，是我的吗？”
“你看到了？”
“进门的时候看到的。”
肖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是。”
“为什么画我？”
肖战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因为好看。”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在发烫，整个人都在发烫。“哦。”他说，然后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快得他担心肖战也能听到。
“因为好看。”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一个前辈会对后辈说“因为好看”吗？会画后辈的手，然后说“因为好看”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热水里——烫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但那种烫是舒服的，是让人想靠近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又拿起了那个杯子。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一个秘密。
“因为好看。”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但他心里那个问题还在——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看的后辈？
他不知道。他决定不去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他就那么想着那个杯子，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