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一博看着屏幕上“Victory”两个大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手指还放在键盘上，微微蜷曲着，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屏幕上紫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胜利画面，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旁边传来了周泽阳的声音——不，不是声音，是哭声。

周泽阳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像个孩子。他的头埋在胳膊里，看不到脸，但他的哭声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呜咽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方旭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仰着头。他的眼角有泪光，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队服上。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嘴角微微弯着。

程朗的手撑在键盘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但他还是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谁也听不清。凑近了才能听到他在反复说着一句话——“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顾深端着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洒了一半在桌上。他的手在抖，抖得茶水都溅了出来，但他没有放下茶杯。他端着那半杯凉茶，像端着一个重要的仪式。

王一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他的眼眶是热的，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三个月前他还在网吧里打rank，三个月后他坐在总决赛的比赛台上，面前是金色的“Victory”。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王一博转过头，看到程朗站在他旁边。程朗的眼眶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只是看着王一博，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了，”程朗用口型说，“去握手。”

王一博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五个人排成一排，走向对面的比赛台。KING的选手们已经站起来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疲惫，但每一个人都伸出了手。

Kings站在最前面。他看着王一博，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时候，Kings的手很用力。

“你赢了。”Kings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王一博看着他，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变强。”

Kings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欣赏。“明年，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王一博看着他：“明年我也不会输给你。”

Kings摇了摇头，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客气。”

王一博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五个人走回舞台中央的时候，全场五千人已经全部站起来了。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FG！FG！FG！”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把场馆的顶棚掀翻。

大屏幕上打出“FG——S7总冠军”的字样。金色的雨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一片一片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碎片从空中落下。它们很轻，飘得很慢，像是一片一片的金色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他伸出手，一片金色的碎片落在他的手心里，轻轻的，凉凉的。他握住了，他偷偷将碎片放进了口袋。

周泽阳第一个冲到奖杯前，但他没有伸手去拿。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

“一起。”他说。声音还在抖，但很坚定。

五个人同时伸出手，握住了奖杯的底座。银色的奖杯在五双手的托举下被高高举起——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金色的雨下得更大了，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金色的暴风雨。

王一博举着奖杯，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一刻太重了。重的不是奖杯的重量，是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欢笑和争吵、所有的沉默和陪伴，全部凝聚在这一刻的重量。

他把奖杯放下来，退后一步。方旭接过去，举了一下，然后传给程朗。程朗举了一下，传给顾深。顾深举了一下，然后递给了王一博。

王一博抱着奖杯，低下头，看着奖杯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一个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弯着的少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解说台。

肖战站在那里。他手里还拿着话筒，但他的声音已经停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看着王一博。

肖战在哭。不是那种眼眶泛红的哭，是真正的、眼泪不断往下落的哭。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眼泪流着。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泪，自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怀里的奖杯上，把银色的金属洇成了深色。

肖战看到了。他看到了王一博流泪，然后他笑了——哭着的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全场都听到了。

“FG……FG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队伍。”

他说完之后，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同事，然后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