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的小世界
A大附近的老旧小区里，多了一对奇怪的租客。
那是大三下学期，肖战以“准备考研需要安静环境”为由，在校外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哪里是为了考研，分明是为了给那只粘人的“小狼狗”一个名正言顺的窝。
房子不大，位于六楼，没有电梯，采光也不算太好，但胜在便宜且离学校近。
搬进去的第一天，王一博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两大袋从超市扫荡来的生活用品，嘴里还叼着一串钥匙，哼哧哼哧地往六楼爬。
“王一博，你慢点，别摔了。”肖战空着手走在后面，手里只拿着一瓶水，无奈地看着前面那个健步如飞的背影。
“没事，我体力好着呢。”王一博回过头，冲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得意，“以后这种重活都归我，你就负责指挥。”
进了屋，王一博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显陈旧的屋子，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眼里放光。
“这地儿不错。”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有些发涩的窗帘，午后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的地盘”这五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霸道。
肖战笑着摇摇头，走过去帮他整理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原本冷清的小屋，逐渐被填满了生活的痕迹。
卫生间里，原本孤零零的一个牙刷杯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马克杯；阳台上，肖战的衬衫旁边，挂上了王一博那些酷酷的机车服和卫衣；冰箱里，塞满了王一博爱喝的酸奶和肖战爱吃的水果。
最显眼的是那张并不宽敞的双人床。
搬进去的第一晚，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以前在宿舍，虽然隔着帘子，但总归是集体生活。现在，在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空间里，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彼此的气息。
洗完澡，肖战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王一博只穿了一条沙滩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裤腰。
他拿着吹风机，走到肖战身后，也不说话，直接拿过肖战手里的毛巾，动作有些生疏但格外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
“我自己来就行。”肖战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别动。”王一博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哑，“以后这种事，我包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温热的气流穿过发丝，王一博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肖战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肖战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王一博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那一刻，肖战突然觉得，哪怕外面洪水滔天，只要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有这盏昏黄的灯，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是人间至幸。
头发吹干了，王一博关了吹风机，却没有松手。
他俯下身，下巴抵在肖战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肖战，眼神深邃：“战哥。”
这是他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叫的称呼。
“嗯？”肖战转过身，仰头看他。
“我们同居了。”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喜悦，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同居了。”
肖战看着他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湿漉漉的鼻尖：“是啊，同居了。以后不许半夜打游戏吵我睡觉。”
“我哪有那么吵。”王一博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顺势将他扑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一博撑在肖战上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细碎的光。他低下头，下巴抵着肖战的额头，呼吸交缠。
“肖战，我会对你好的。”他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孤勇和赤诚，“我会努力赚钱，以后换个大房子，有落地窗，有暖气，还要养一只你喜欢的猫。”
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环住王一博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好，我等着。”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少年人独有的悸动。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一起。
同居的日子，琐碎而甜蜜。
王一博虽然看着酷，但在生活琐事上却意外地有天赋。
他会修漏水的水龙头，会通堵塞的下水道，甚至还会做饭。
虽然一开始只是煮泡面加个蛋，后来慢慢学会了做简单的家常菜。
每当肖战练琴回来，还没进门，就能闻到楼道里飘来的饭菜香。
推开门，王一博系着那条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肖战买的恶趣味），正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听到动静，他会回过头，喊一声：“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一刻，肖战觉得，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王一博喜欢看那种快节奏的动作片，肖战喜欢看文艺片。最后总是折中，看一部两人都没看过的老电影。
王一博不喜欢在那坐着不动，他总喜欢粘着肖战。
看着看着，他就会把脑袋枕在肖战的腿上，或者整个人像只大猫一样蜷缩在肖战怀里。
肖战一边看电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王一博会舒服地眯起眼睛，嘴里嘟囔着：“战哥，你手指真好看，不去弹钢琴可惜了……哦对，你就是弹钢琴的。”
肖战失笑，轻轻拍他一下：“好好看电影。”
有时候，王一博也会突然兴起，拉着肖战去附近的菜市场。
那是肖战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喧闹，拥挤，充满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