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爱意萌生,难以克制
马车里的艾草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可谢允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他回到府中,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的密函还摊开着,上面关于私盐案的线索密密麻麻,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出现时影对宋临川笑的样子,是他们交握的手,是宋临川那句清晰的“内子”。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拿起酒壶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宋临川……
谢允的目光落在密函上“盐商会”三个字上,眼神渐渐变得深沉。他记得,宋临川的名字,似乎也在这次私盐案的调查名单上。
或许,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谢允放下酒壶,重新拿起密函,指尖划过宋临川的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的时影坐在灯下,看着宋临川为他倒茶,心里那点因谢允而起的不自在渐渐散去。
“今天去诏狱,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宋临川问。
“没有,就是一个犯人中毒了。”时影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跟盐商会的人走得很近?”
宋临川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生意上的事,难免要应酬。怎么了?”
“没什么,”时影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那些人鱼龙混杂,你自己多留意些,别惹上麻烦。”
“我知道,你放心吧。”宋临川笑着应下,眼神却有些闪烁。
时影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深夜,谢允再次来到诏狱。叶青玄见他来了,挑眉道:“这么晚了,世子来查案?我以为你被美色冲昏头不管案子了呢?”
“把宋临川的卷宗给我。”谢允开门见山。
叶青玄愣了一下,随即从卷宗堆里翻出一本递给他:“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他只是个小盐商,按理说不该入你的眼。”
谢允没回答,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宋临川的履历很简单,三年前从边关来到京城,靠着几笔盐生意迅速发家,加入了盐商会,行事低调,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看起来倒像个本分人。”叶青玄在一旁道。
谢允眼神晦暗不明:“本分人,未必会做本分的事。”
卷宗还给叶青玄:“盯紧他,尤其是他和盐商会长王奎的往来。”
叶青玄看着他,若有所思:“你怀疑他也参与了走私?”
“有没有参与,查过才知道。”谢允转身往外走,“另外,明天让人去请时大夫来给那个犯官复诊。”
叶青玄挑眉:“怎么,又想找机会见人家?”
谢允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他医术好。”
看着谢允消失的背影,叶青玄嗤笑一声。“什么医术好,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摇摇头,拿起宋临川的卷宗,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谢允特意交代了,看来这个宋临川,确实得好好查查。
翌日午后,时影提着药箱走进诏狱。
“时大夫倒是准时。”叶青玄倚在牢门外,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看来谢世子的面子,比我这锦衣卫的令牌好用多了。”
时影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道:“叶统领,带路吧。”
叶青玄嗤笑一声:“里面等着呢,可别让他死了,不然谢世子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时影皱眉,没理会他话里的嘲讽,径直走进牢房。那个犯官气色好了些,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时大夫……”
“别动。”时影按住他的手腕诊脉,眉头微蹙,“毒性虽控住了,却伤及根本,得慢慢调理。”他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几处穴位,又写下新的药方,“按这个方子抓药,每日一剂,连服七日。”
犯官连连道谢,时影却没多言,收拾好药箱便往外走。刚走到甬道,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谢允。
“时大夫诊完了?”谢允停下脚步。
“嗯。”时影点头,侧身想绕过他。
“我送你回去。”谢允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路。
“不必了,”时影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昨日已叨扰过,今日我自行回去便可。”他想划清界限。
谢允却像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道:“正好我也要离开,顺路。”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是说,时大夫信不过我?”
时影正想再推辞,叶青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大夫就别推辞了,谢世子的好意,可不是谁都能受的。”他语气里的戏谑,让时影越发不适。
“那就……有劳世子了。”时影终是妥协,他不想在诏狱这种地方与他们过多纠缠。
马车里的气氛比昨日更显沉闷。谢允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时影淡淡的神情堵了回去,心里那点雀跃,渐渐沉了下去。
到了时安堂附近,时影提前开口:“世子就在这里停吧,前面路窄,马车不好过。”
谢允没反驳,吩咐车夫停车。时影刚要下车,就听谢允道:“时大夫,关于宋先生……”
时影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世子想说什么?”
谢允看着他警惕的眼神,他本想问宋临川与王奎的往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只是觉得宋先生……对你很好。”
时影的眼神柔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他待我很好。”
时影没再说话,转身下车。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谢允跟了来。
“世子还有事?”
“我……”谢允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时安堂牌匾上,“想看看时大夫的医馆。”
时影愣住了。他实在不懂谢允的用意,明明已经知道他成了亲,为何还要频频示好?
“只是个小医馆,没什么好看的。”时影的语气冷了些,带着明显的疏离,“世子若是无事,还请回吧。”
谢允看着他防备的样子,想说自己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却终究没说出口。
“那……告辞。”
这一幕刚好被王奎看到,他知道谢允在查盐商走私案,背地里偷偷窥探他的动向。看到谢允似乎对时影有意,顿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