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琥珀色的回忆
那晚的烤红薯事件后,那层名为“朋友”的窗户纸,被那辆轰鸣的机车彻底撞破了。虽然没有一句正式的“在一起”,但A大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设计系系草肖战,身后多了一条甩都甩不掉的“尾巴”。
那是一段被时光镀了金的岁月,回想起来,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糖霜。
王一博的喜欢,是那种笨拙却横冲直撞的占有欲。
以前肖战练琴总是练到深夜,为了省钱,晚餐经常是一个冷掉的便利店饭团。现在不行了。每天傍晚六点,琴房楼下的那棵老梧桐树旁,准时会停着一辆黑色的机车。王一博也不催,就靠在车边玩手机,或者盯着进出的每一个女生看,眼神凶得像只护食的狼,直到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抱着乐谱走出来,他眼底的戾气才会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今天吃什么?”王一博会极其自然地接过肖战手里沉重的乐谱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熟门熟路地塞进肖战的大衣口袋里,握住那只总是冰凉的手。
“食堂吧,今天有糖醋小排。”肖战笑着任由他牵着。
“不吃食堂,那是猪食。”王一博皱着眉,把人往机车后座上带,“带你去吃巷子里那家砂锅粥,养胃。”
肖战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坐上去。
起初,肖战还是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但后来,王一博不干了。
每次等红灯的时候,王一博就会扭过头,透过头盔的面罩,闷声闷气地抱怨:“肖战,你是不是怕我?手放哪呢?”
肖战无奈,只能稍微收紧一点手指。
“再往里点。”
直到肖战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感受到那透过皮衣传来的滚烫体温,王一博才会满意地哼一声,绿灯一亮,油门拧到底,带着肖战在晚风里飞驰。
那时候的肖战常想,王一博的背脊,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恋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桥段,全是些细碎得不能再细碎的琐事,却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了那个冬天最温暖的记忆。
肖战怕冷,尤其是手脚,一到冬天就像冰块。
王一博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保养,但他有他的法子。
每次两人在图书馆复习,王一博总是心不在焉。他的书摊开着,眼神却总往对面飘。肖战在记笔记,王一博就在桌子底下,用那双修长有力的脚,轻轻蹭肖战的小腿。
肖战被他弄得没法专心,在桌下踢他一脚,压低声音警告:“王一博,好好看书。”
王一博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把脚伸过去,直接踩在肖战的脚背上,用那种理直气壮的无赖语气说:“我脚冷,借你的暖暖。”
肖战气结,低头一看,那双雪白的鞋子确实沾了不少雪水。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舍得把脚抽回来,反而在桌子底下,轻轻动了动脚趾,回应了那个笨拙的试探。
那一刻,图书馆静谧的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粉色的气泡在升腾。
除了暖脚,王一博还学会了暖手。
他嫌暖宝宝贴不住,容易掉,干脆买了那种老式的注水热水袋。但他不直接给肖战,而是先把热水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里,贴着自己的肚子焐着。
等上课前,他才会把那个滚烫的热水袋拿出来,塞进肖战的手里,顺便把那双手抓过来,放在自己脖颈的大衣领口处。
“帮我暖暖脖子,冷死了。”王一博总是这么说。
肖战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耳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只小狼狗是在变着法子给他取暖。
那个冬天,肖战的手指再也没有生过冻疮。
最让肖战难忘的,是元旦那天的滑雪场之旅。
王一博是玩极限运动出身,滑雪对他来说跟走路一样简单。而肖战虽然运动神经不错,但毕竟不常接触这些,刚上中级道就摔了个结结实实。
周围人很多,肖战有些尴尬地坐在雪地上,正想自己爬起来,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摔傻了?”王一博戴着护目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却藏不住。
肖战拍掉他的手,自己撑着雪杖站起来:“没摔傻,就是地太滑。”
“笨。”王一博嗤笑一声,却并没有走开,而是滑到肖战身后,突然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肖战的腰,握住了肖战手里的雪杖,“我教你,教你落叶飘”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肖战的后背,呼吸喷洒在肖战的耳侧,带着热气。
“膝盖弯曲,重心放低,别看脚下,看前面。”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磁性,在空旷的雪场上格外清晰。
肖战按照他的指示,试着滑了一段。王一博就在后面护着他,一旦他重心不稳,那股力量就会立刻把他拉回来。
滑到半山腰,王一博突然喊停。
“怎么了?”肖战回头。
王一博摘下护目镜,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在雪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他看着肖战被风吹红的脸颊,突然凑近,在漫天飞雪中,飞快地在肖战嘴唇上啄了一下。
冰凉,柔软,带着一丝薄荷糖的味道。
肖战愣住了,心跳如雷。
“这是学费。”王一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没等肖战反应过来,就一溜烟滑了下去,只留给肖战一个嚣张的背影,“跟上!落后的人今晚没饭吃!”
肖战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学校,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了很久。
操场上有人在放烟花,绚烂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少年们的脸庞。
王一博买了一罐热咖啡,捂在手里,递给肖战。
“肖战。”
“嗯?”
“以后每个冬天,我都带你来滑雪,好不好?”王一博看着远处的烟花,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柔。
肖战捧着那罐咖啡,热气熏红了眼眶。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总是试图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少年,轻声说:“好。”
“还有,”王一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以后你的手,只能我暖。你的背,只能我抱。你的初吻……”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也只能是我的。”
肖战笑了,他在烟花炸响的瞬间,倾身过去,主动吻住了王一博的唇。
“都给你。”
那是他们之间最肆无忌惮的告白。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顾虑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