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九叶灵芝

回到城西破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楚狂关上门，在木床上盘膝坐下。他先运转灵力游走全身，确认经脉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方才用经脉炼丹的法子虽然神效，但药力冲击的损耗比想象中要大，经脉壁上有几处细微的裂纹，得靠灵气温养两日才能愈合。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地灵丹怎么炼化效率最高？"

【地灵丹为地脉灵髓辅以四味药材炼制而成，药力温和醇厚，适合逐层炼化。建议宿主配合九转化龙诀第一层同步修炼——以地灵丹药力淬炼筋骨，既能提升肉身强度，又能减少药力损耗。】

楚狂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流光溢彩的地灵丹，一口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温润磅礴的药力在丹田里铺开，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他立刻运转九转化龙诀第一层的功法路线，引导药力顺着特殊的经脉路径冲刷全身骨骼。

"咔——"

一声脆响从脊梁骨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骨头像爆竹一样噼噼啪啪响个不停。这是九转化龙诀的第一重"淬骨"阶段。前世楚狂只专注于丹道，肉身羸弱，被人近身就是死路一条。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要炼出一副连灵器都劈不开的龙骨铁身。

地灵丹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骨骼深处，滋养骨髓、强化骨密度、逼出积年的杂质。原本瘦削单薄的身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实起来，肩宽了、背厚了、连个子都拔高了两指。

楚狂闭着眼，额上的汗珠滚落，但这次不是疼的——淬骨带来的酸胀感远不如洗髓伐脉时的撕心裂肺，他扛得住。半个时辰过去，地灵丹的药力消耗了将近三成，九转化龙诀第一层淬骨阶段初步完成。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随手握拳往床板上一砸——"咔嚓"一声，半寸厚的木板裂了一道缝。楚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气旋境中期的修为，配上淬骨小成的肉身。放眼整个青云城的年轻一辈，能正面接下他一拳的，恐怕不超过三个。

他正打算继续炼化剩下的药力，屋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喂——城西那个——你在家吗？"

楚狂一愣，起身推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捧着一只瓦盆，盆里一株半死不活的药草耷拉着叶子。正是今天在楚家走廊里撞见的那个女孩。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楚狂问。

"问了楚福啊。"少女理直气壮，把瓦盆往楚狂面前一递，"你看看，我这株九叶灵芝到底怎么救？我养了大半年，本来都长到七片叶子了，前两天忽然开始发黄，今天已经蔫成这样了！"

楚狂低头扫了一眼那株药草。九叶灵芝，三品灵药，炼制筑基丹的核心主药之一。眼前的这株叶片发黄、根茎萎缩、叶尖还有几块褐斑，确实是快死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鉴神通，眼底金芒一闪。

【九叶灵芝。三品灵药。病症：根部感染腐菌，土壤酸碱失衡。可救。补救方案：以青木灵气每日灌注三次，持续三日；更换灵土，掺入三成火山灰。存活率92%。】

"腐菌感染，土壤偏酸了。"楚狂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换土，掺三成火山灰进去。每天用青木灵气灌根，早晚各一次，连灌三天。三天后能缓过来，七天后长新叶。"

少女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怎么知道是腐菌？你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看过医书上写过类似的病例。"楚狂随口编了个理由。

少女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凛凛，通体暗红，柄上嵌着一枚绿豆大的赤色灵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给你。"她把匕首往楚狂手里一塞，"我爹说求人办事不能白求。这个算诊金。"

楚狂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入手沉重，暗红色的刀刃上隐约有火焰纹路流转，灵气波动不弱。他随手一挥——剑气未曾激发，但一股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赤火刃。"少女说，"中品灵器，能激发火系剑气。我爹给我防身的，不过我现在用不着了，给你吧。"

"你爹是？"

"楚家外务执事，楚铁生。"少女咧嘴一笑，"我叫楚瑶。"

楚狂把匕首收好，看楚瑶捧着那盆九叶灵芝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往根上扒拉泥土。她的手法虽然粗糙，但看得出来对那株灵芝是真的上心。

"你种九叶灵芝干什么？"楚狂问。

"炼丹啊。"楚瑶头也不抬，"我想学炼丹，但我爹说炼丹烧钱，不给我买药材。我就自己种。这灵芝是我好不容易从山上挖回来的苗子，要是死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楚狂看了她一眼。楚瑶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对丹道发自本能的、莽撞的向往。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当年也是从一株路边采的草药开始入门的。

"明天下午来我这儿。"楚狂说，"我教你配灵土。"

楚瑶猛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真的。"

她抱着瓦盆蹦了起来，差点把那株可怜的灵芝甩出去。楚狂伸手扶了一把瓦盆，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一片枯黄的叶子，灵力自动灌入一丝——叶子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枯黄，泛起微弱的绿意。

楚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沉浸在"有人教她炼丹"的巨大喜悦里，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那你等着啊！我明天带好吃的来！"

她跑远了。马尾辫在夕阳里一甩一甩的。

楚狂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手里那柄赤火刃，灵力灌入刀刃，"嗡"的一声，一尺长的火焰从刀刃上窜了出来，灼热逼人。

他把火焰收回去，把匕首别在腰间，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把脑子里那幅三天后的计划图重新梳理了一遍。楚家这边已经稳住了，楚云海欠他人情，楚瑶是个意外收获，药库权限到手，炼丹资源不愁。

接下来——青云宗。

他还记得昨晚那个神秘黑衣人说的那句话："你来了，必死。"那人至少是化神境的修为，能从青云宗山脚下一路跟到楚家附近却不惊动任何人，说明青云宗里想杀他的人地位不低，实力很强。

"化神境……"楚狂眯了眯眼。他现在才气旋境中期，差了两个大境界不止。正面硬碰就是找死。但他有系统，有《万古丹经》，有别人没有的手段。

"系统。三天内有什么快速提升战力的办法？"

系统面板亮了亮，一行字弹出来：

【推荐任务：青云宗外门试炼（隐藏线）。宿主以外门药童身份潜入青云宗，避开正面冲突，利用丹道在三天内获得外门长老的庇护。任务完成奖励：九转化龙诀第二卷（残篇）×1。】

楚狂看着那行字，缓缓笑了。

硬闯不行，那就混进去。明面上的打不过，那就从暗处撬。他在青云宗不是没有熟人——那些外围的采药人、药圃管事、低阶丹师，前世他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三天时间，足够他把青云宗最底层的力量翻个底朝天。

"那就这么办。"楚狂盘膝坐下，继续炼化地灵丹剩下的七成药力。

夜色渐深，城西的破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骨骼噼啪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寸一寸地重塑、新生。远处青云宗的山峰在月色里泛着朦胧的光，山脚下几盏巡夜弟子的灯笼明灭不定，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眼。

楚狂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轰然流转。他知道三天后那座山门里的人会怎么看他——废物、杂种、不该活着的东西。但没关系。

他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闭嘴。用拳头，用丹道，用那张十六年前就该甩在所有人脸上的休书，连同前世今生所有的账，一并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