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第二章
奥兰迪亚星遗迹的封印之地里，玛丽妈妈已经守了很久。她望着那个被封在水晶中的孩子，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前些日子，泰迦传来消息，说托雷基亚已经成功复活。可一个月过去，玛丽妈妈依然没有在奥兰迪亚星上看到他的身影。
封印之中，泰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玛丽妈妈看向希卡利里，声音几近破碎：“真的……没有办法再救救泰罗了吗？”
希卡利扶着她，语气同样沉痛：“我试过将混沌能量转化为光能。但转化仪本身需要光能驱动，而混沌能量又极其排斥光能，二者根本没法完成转化。”
“那——如果用混沌力量来驱动仪器呢？”
熟悉又陌生的语调响起，在场认识托雷基亚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个月都未曾现身，所有人都以为，这一万多年过去，托雷基亚早已不愿再踏足光之国。可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希卡利望着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后辈，缓缓答道：“理论上可行。但要推动仪器，需要的能量非常巨大，光靠你一个人，恐怕不够。”
“够不够，总得试了才知道。而且……”托雷基亚走上前，向玛丽妈妈行了一个绅士礼。这位温柔而聪慧的女性，一直是他最为敬重的人之一。即便离开光之国这么多年，他依然愿意给她最崇高的敬意，“而且，光靠你这个仪器，根本救不了泰罗吧。”
“如果你有好的办法可以说出来”希卡利看着他，“我们会全力配合。”
“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托雷基亚没有看希卡利，径直朝泰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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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封印水晶前，抬起双手。
混沌能量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如潮水涌入转化仪器。刹那间，封印之地上空乌云翻涌，雷光在云层中无声闪烁，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不自量力
天空被乌云掩埋着，混沌能量在封印上空不停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仪器轰鸣着启动，但封印中的泰罗却没有好转的迹象——恰恰相反，他的生命体征开始加速消退。
希卡利的脸色骤然变了：“不对！封印在反噬！”
玛丽妈妈紧紧攥住双手，眼中满是绝望。
所有人都看清了。泰罗用生命把混沌邪神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那个封印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它正在疯狂吸收泰罗残存的生命力，用来对抗托雷基亚从外部推动的混沌转化。
两个同宗但不同源的混沌之力，一个在内索取，一个在外转化，而泰罗的身体，成了它们角力的战场。
“该死……”托雷基亚咬着牙，混沌能量不断从他体内涌出，但他的身体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得颤抖
他的力量，跟不上了。
“托雷基亚！”玛丽妈妈惊呼出声。
就在此时，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托雷基亚的手上
光能量——纯净、温和、却又无比强大的光能量——从交叠的双手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与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
托雷基亚猛地抬头
泰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半跪在封印水晶之中，浑身已经快要透明消散，但他的一只手，正穿过水晶的壁障，按在托雷基亚的手上
“你……”托雷基亚的声音哽住了。
“托雷基亚，我相信你”泰罗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却带着那一万年来从未变过的温柔
他在把自己最后的光能，渡给托雷基亚。
即便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即便那些生命能量本可以用来多维持他一刻的清醒，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部给出去。
“你疯了！”托雷基亚吼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会失败吗？”
“我相信你，托雷基亚，一直一直都相信着你……”
泰罗没有说完，但他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托雷基亚答案。
——就像之前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冒险的时候一样，泰罗总是无条件的相信托雷基亚的决策
托雷基亚的眼眶发红。他没有哭泣，但他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混沌与光，在他体内前所未有地交融，化作一股全新的、更为强大的力量。
他抬起一只手，朝着远处——朝着站在玛丽妈妈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泰迦。
“泰迦！”托雷基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的坚定，“泰迦火花！”
泰迦手中的泰迦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自行脱手飞出，划破长空，稳稳落在托雷基亚手中。
星云粒子转化系统——又叫泰迦火花，这里面的友谊力量有他的，也有泰罗的，星云粒子高速运转着，不停的收集周围泰罗飘散的光粒子
希卡利立刻反应过来，手指飞速在生命固化仪器的面板上跳动。
“星云粒子转化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
“生命固化技术，启动！”
两道光芒同时绽放。
一道是星云粒子转化后的纯净光能，穿透封印水晶，注入泰罗千疮百孔的身体，重塑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道光芒。
一道是希卡利倾尽全力的生命固化，将泰罗即将消散的意识牢牢锁住，不让它坠入虚无。
而在这两道光芒之间，托雷基亚一直站在那里。
他没有停。
即便身体已经几乎崩溃，即便混沌能量几乎耗尽，他依然站在那里，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通过那个连接——通过泰罗按在他背上的那只手——反哺回去。
“你不是说……相信我吗？”托雷基亚低声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就……别死。”
封印水晶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奥兰迪亚星。伴随着一起碎裂的还有托雷基亚脸上的面具
光芒散去时，泰罗站在封印的废墟中央，浑身笼罩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辉。他的眼睛睁开了——清澈、明亮，带着一万年未曾有过的生机。
他活过来了。
而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单膝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了。
“托雷基亚！”泰罗冲过去，一把将他扶住。
“叫什么叫……”托雷基亚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吵死了……”
但他的嘴角，分明带着笑。
玛丽妈妈站在远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年少时的梦想，终于在万年之后实现
这万年来的心结也在这一刻解开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泰罗背影的科学家，而是能在泰罗需要他时提供最重要力量的战士
托雷基亚的指尖还残留着部分混沌的力量，但是泰罗抱起他的手却格外的温暖
他有些贪恋这个味道，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不然就要面临两难的选择，不仅是他，还有对面那些光之国的战士
托雷基亚站稳身子。沉默了一瞬，还是用手拂开了泰罗扶着他的手“既然你没事了，那么我也该走了”
泰罗看着被拂开的手，有些手足无措，他以为经历这次事情之后，他已经拉近了和托雷基亚的关系，但是没想到托雷基亚还是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关在封闭的内心里，不愿意探出一丝一毫和他相缠的触手
即便这样，泰罗的手从松开到重新攥紧，中间也就只有一瞬怔愣。
托雷基亚还想说些讽刺的话，让这个勇敢的红族之子放弃拯救他的想法
但是泰罗就这么直挺挺的当着他的面倒下，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腕
那一刻托雷基亚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这个总是热血上头的奥特战士刚才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虽然脸色确实不太好，但还在笑，还在用那种让人烦躁的、毫无防备的语气说着“谢谢你啊托雷基亚”。
然后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泰罗就倒了。
像一个终于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无声无息地向前栽下来。而托雷基亚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接住了他。不是因为什么感情，纯粹是近，太近了，近到不伸手就会被砸到。
然后他发现自己抽不出手。
泰罗的手指扣在他腕甲和皮肉相接的缝隙里，力道大得像是把毕生最后一点意识都用在了这上面。他的计时器还在闪，频率乱得不像话，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托雷基亚低头看着那只手。刚才他说“我要离开了”这四个字的时候，泰罗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很轻，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纹，还没来得及扩散，人就晕过去了。
“……你是故意的吧。”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在对谁说“放开我，泰罗”
玛丽没有说话，只是把急救的医疗器械推了过来，安静地等在一旁。
“放开我”托雷基亚又重复了一遍，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那个昏过去还死死不松手的奥特战士掌中抽出来——失败了。泰罗的指节泛着红，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截浮木那样用力，连昏迷中的呼吸都因此变得急促起来。
玛丽看着这一幕，担忧地叹了口气。她当然可以把泰罗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但那样做之后，泰罗醒来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太清楚了。那个孩子从小就不擅长隐藏失落。
“托雷基亚。”她轻声唤道，语气里的商量意味让托雷基亚几乎想笑——光之国的银十字军统领，竟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这个“叛徒”说话。
“我知道了”托雷基亚没等她说完就截断了话头。他垂下眼，不知道是真的放弃了挣扎，还是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托雷基亚沉默了很久，久到玛丽妈妈认为他不会答应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托雷基亚抬起头对玛丽妈妈说“麻烦您找一个担架过来，我一个人抬不动他”
说着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我才三万七千吨，他比我重了一万多吨……”
泰罗需要他，而他也为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