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公演
第一次公演的选曲环节很快到来。
节目组采用了“位置测评”的方式，将所有练习生按照声乐、舞蹈、说唱三个方向分组。每个练习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挑战的位置，然后由排名靠前的练习生优先选择队友和曲目。
王一博作为A班第一，拥有优先选择权。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舞蹈位置，曲目是一首难度极高的K-Pop舞曲，需要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表现力。
接下来是挑选队友的环节。
“王一博，请选择你的第一位队友。”
王一博拿着话筒，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等待着这个优等生的选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F班的方向。
“我选择……”他顿了一下，“肖战。”
全场哗然。
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确认道：“肖战？你确定吗？他可是F班的。”
“确定。”王一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要他。”
这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录制现场。
肖战坐在F班的区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王一博，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写着“我在哪里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练习生们开始起哄，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笑，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走了什么运”。
肖战站起来，在同班练习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向王一博的队伍。他走路的样子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两人面对面站定的时候，王一博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依旧冷淡，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你疯了吗？”肖战压低声音问他，“我是F班的，我会拖你后腿的。”
“不会。”王一博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站在王一博身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一次公演的曲目是一首难度很高的刀群舞，需要极其精准的走位和整齐划一的动作。王一博选肖战的决定引发了不少争议，队里其他几个被选进来的舞担虽然没明说，但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一博哥，说实话，我不太理解。”说话的是来自B班的刘也，舞蹈功底仅次于王一博，“我们这次是舞蹈位置测评，每一个舞台的表现都会影响排名和淘汰。你选肖战……他的基础真的差太多了。”
“我知道。”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选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刘也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肖战站在角落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发疼。
“我可以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我知道我基础差，但我会加倍努力。”肖战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刘也，“给我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我还是跟不上，我自己退出。”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行。”刘也点了下头，“那就看你的表现。”
接下来的三天，肖战像是疯了一样地训练。
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去训练室，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回宿舍。他的膝盖磕青了，脚底磨出了水泡，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一遍一遍地练，一遍一遍地抠细节。
王一博每天都陪着他。
有时候是帮他纠正动作，有时候是陪他一遍一遍地走位，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肖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到汗水浸透了整件T恤。
“休息一下。”王一博在第三天的深夜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不用，我再练几遍。”肖战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亮得惊人。
“你在透支自己。”王一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明天就是队内审核，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好好休息，明天的表现会更差。”
肖战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我怕拖你后腿。”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怕被人听到，“你为了选我，赌上了你的第一次公演。如果因为我毁了……”
“不会。”
肖战抬起头，对上了王一博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我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所以你也相信我。”
肖战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擦汗，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好。”
第二天的队内审核，肖战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的动作依然不如其他人精准，力度也还有差距，但他的走位没有一次失误，每一个节拍都踩得死死的。三天的时间，他把这支舞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刘也看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第一个鼓起了掌。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说，“肖战，你很强。”
肖战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开心。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王一博，发现王一博正看着自己，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很淡，但他看到了。
第一次公演当天，整个录制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一博组的出场顺序排在倒数第三个，是整场的压轴之一。后台的候场区里，所有人都化好了妆换好了演出服，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
肖战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比平时低，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发型师给他做了一个微微凌乱的造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的眉眼更加深邃。化妆师给他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遮住了这几天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但遮不住他眼底的紧张。
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来。
“紧张？”
“有一点。”肖战老实承认，“台下那么多人……”
“别看他们就好。”王一博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量，“上台之后，只看我。”
肖战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王一博的侧脸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的弧度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穿着一件同样色系的黑色衬衫，但款式更加修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窄腰。
“看你？”肖战重复了一遍。
“看我。”王一博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跟着我的节奏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肖战看着他沉静的眼睛，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就松开了不少。
“……好。”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下一组，王一博组准备！”
所有人站起来，聚拢在一起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王一博的手搭在肖战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走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
观众席上的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下一组的表演。当七个黑色的身影在舞台上站定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灯光亮起，音乐炸开。
王一博站在最前方的C位，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猛地一震，精准地卡在了第一个重音上。他的动作干净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每一个线条都锋利得让人移不开眼。
弹幕瞬间炸了。
【王一博！！！王一博杀我！！！】
【这个男人跳舞的时候是会发光的吧！！！】
【太绝了太绝了这个控制力！！】
而在王一博右后方的位置，肖战正全神贯注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他的舞蹈在细节上确实不如其他人，但他的表情管理出奇地好，那种介于紧张和专注之间的神情，通过舞台上的大屏幕放大到了每一个观众眼前。
【肖战进步好大啊！！完全不像零基础！！】
【他好努力，肉眼可见的进步，我爱了！！】
【这张脸这个身材穿黑色衬衫是在犯罪吧？？是在犯罪吧？？】
音乐进入第二段副歌，队形变换，王一博和肖战在走位中擦身而过。就在那个瞬间，王一博的手在身侧轻轻碰了一下肖战的手指。
一个极其短暂、极其隐秘的触碰。
肖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差一点就错过了下一个节拍。他飞快地调整过来，脸上保持着一贯的表情，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王一博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好像那个触碰只是走位中的意外。但如果镜头能拍到他的眼睛，就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带着一点得逞意味的笑意。
音乐进入尾声，七个人在最后一个重音上同时定住，摆出了最终的造型。王一博单膝跪在最前方，微微喘息着，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肖战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有舞台灯光折射出的细碎光芒。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弹幕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一博最后那个眼神！！！他看的是肖战吧！！是吧！！是吧！！】
【我截图了姐妹们！！最后定格的时候王一博跪下去之前绝对瞟了一眼肖战的方向！！】
【这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肖战进步真的好大，零基础跳成这样，太拼了！！】
【王一博看肖战的眼神真的不对劲，我以我十年的磕cp经验担保！！】
【博君一肖是真的！！是真的！！（破音）】
舞台灯光暗下来的瞬间，王一博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终落在了肖战身上。
汗水打湿了肖战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泛着好看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着，都在微微喘着气，都没有说话。
然后肖战先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王一博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悄然生长。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好像……真的动心了。
不是营业，不是节目效果，不是经纪人的建议。
是真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让王一博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猛地移开视线，转身朝台下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后台的气氛轻松而嘈杂，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肖战被几个队友拉着合影自拍，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王一博刚才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终于在后台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发现了王一博。
王一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但瓶盖都没拧开。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怎么了？”肖战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我刚才表现得不够好？”
王一博抬起头，看到是肖战，眼底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表现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肖战犹豫了一下，“好像在躲我？”
王一博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吧。
“没有躲你。”他最终只憋出了这四个字。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跳得太差，你后悔选我了。”
“我从不后悔。”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王一博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客套话。肖战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那就好。”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声音轻了很多，“走吧，还要录后采呢。”
王一博“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他看着肖战的背影，后背上还有刚才跳舞时出的汗，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肩胛骨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一双收拢的翅膀。
王一博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那个背影。
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