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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礼物只送给对我好的人

王一博送完肖战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王砚舟正蹲在茶几边翻那些购物袋,他动作不太利索,带着一种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的感觉,嘴里念叨着:“这都是什么呀……这外套挺好看的……”

王一博走过去,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爸,这个是给你买的。”

王砚舟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条深棕色的皮带,皮质细软,扣头简洁大方,一看就不是随便挑的,他拿着皮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王一博,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给我买的?”

王一博点头:“嗯。”

王砚舟低头又看了一会儿,声音明显低了几分:“臭小子,还知道给我买东西……”他眼眶泛红,拿着皮带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一直翘着,翻来覆去地摩挲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给你苏姨她们买什么了?”

王一博声音也低下来,敷衍道:“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没买。”

王砚舟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皮带。

王雪柔听见动静,从二楼下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像是刚洗过澡,旁边跟着苏清,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王雪柔一眼就看见茶几边堆着的那堆名牌袋子,脚步顿了一下:“哥,你们今天逛了一天啊?”目光在那堆袋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的酸意快藏不住了:“买这么多……”

王雪柔悄悄扯了扯苏清的衣角,压低声音:“妈~你看啊,那些牌子都老贵了,随便一件都得几十万吧……”

苏清没接话,走过去拿过王砚舟手里的皮带看了看,语气不咸不淡的:“这皮带真不错,颜色也稳重,正适合你爸。”

苏清把皮带塞回王砚舟手里,转头看向王一博,笑容温温柔柔的:“一博的眼光真好,也舍得花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顺便给雪柔也挑点什么?”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我倒是无所谓,可雪柔是你妹妹呀,你这当哥哥的,逛了一天就没想起她来?”

王一博没有接话,坐在沙发上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王砚舟听出不对劲,赶紧接过话:“一博一个男孩子,哪知道小姑娘喜欢什么呀,买错了你们又不高兴,下次我带你们出去逛,你们自己挑。”

这话说的随意,但语调里带着一丝护短的意思。

苏清听了,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她拽了拽王雪柔的胳膊,故意扯着嗓子说:“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人家又看不上咱们。”

声音不轻不重,却偏偏卡在一个刚好能让全场都听清的调子上。

王砚舟眉头一蹙,语气沉了几分:“你这叫什么话……”他忽然觉得,自从王一博点头答应跟肖战在一起之后,苏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那股爽利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里藏针的刻薄,让人浑身不自在。

可苏清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头也没回,拽着王雪柔就往楼上走。

王砚舟站在原地,脸色有些挂不住,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王一博,语气刻意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笑:“一博啊,别往心里去,谁知道她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回头我说说她。”

王一博语气淡淡的回应:“嗯,没事。”

王雪柔被苏清拽着往楼上走,脚步拖沓,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扯上去的,刚上了三四级台阶,楼下忽然传来宁姨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一博,这是什么?”

王雪柔下意识回了头。

目光越过楼梯扶手的缝隙,落在宁姨手上——那是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

王一博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卡片翻了翻,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哦,战哥哥给我的。”他把卡在手里又翻了个面,像展示什么宝贝似的晃了晃,“他说这是‘有钱花’,随便花。”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往安静的客厅里丢了颗小石子。

王雪柔盯着那张黑卡看了两秒,黑卡,没有额度上限,持有者通常是各行金字塔尖上的人,不是有钱就能办下来的,她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楼梯扶手。

王砚舟也把卡接过去看了看,没有多问,只把卡递还给王一博,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欣慰:“小肖这孩子,年轻有为,对你又这么上心,真是难得。”

王一博把卡妥帖地收进口袋,耳根泛着点红,低头“嗯”了一声,那声“嗯”里浸着说不清的甜。

苏清见王雪柔还钉在楼梯上盯着楼下看,眼睛里那点儿羡慕都快藏不住了,顿时不耐烦地用力拽了她一把,压低嗓门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别看了,有点儿骨气!”

回到房间,王雪柔把门关上,转身就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委屈:“妈~凭什么王一博什么都有啊?爸爸疼他,肖战宠他,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鼻音越来越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凭什么他大学毕业就给股份,当总经理,不想干了就在家待着,我呢?我毕业这么久了,爸提都没提过让我去公司的事……明明我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就这么偏心?”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像是把积压了许久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苏清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还不都是你不争气,你要是个男孩儿,咱俩至于这么憋屈吗?”

王雪柔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清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她的手:“你急什么?江晨也不差啊,他那个公司不是越做越大了?再说人家对你不是挺好的嘛。”

王雪柔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江晨对她好?好什么好,每次见面不是挑刺就是凶她,别说黑卡了,连一条像样的项链都没给她买过。

可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当初为了让苏清点头同意她和江晨在一起,她没少花心思——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包、买衣服,都说是江晨送的;逢年过节还给苏清带大牌护肤品,一整套一整套地往她房间搬,口口声声“晨哥哥特意给您挑的”。

苏清对江晨的好印象,全是她一句一句铺出来的。现在她总不能突然说“其实那些都是我买来充面子的”吧?

王雪柔别过脸去,声音低低的:“……嗯,还行吧。”

苏清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时提到江晨,你可不是这副表情。”

王雪柔愣了一下,别开目光:“……没有,就是累了。”

苏清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早点睡吧。”说完她走到门口,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王雪柔的手机震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听筒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晨的声音,又急又躁:“你给我转点钱,城北那个项目被肖战抢了,老子还被拉进黑名单了,两年解禁期!真特么的憋屈!”

王雪柔攥着手机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要多少?我零花钱几乎都给你了。”

江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那才多少?你好歹是王家千金,零花钱就二十万?骗谁呢。”

王雪柔被噎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我再想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江晨的语气缓和了些,又补了一句,“雪柔,你想想,我要是翻身了,以后什么不是你的?你哥有的……你也会有。”

电话挂断后,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自己的脸影影绰绰地映在上面,模糊又陌生。

江晨那句“你哥有的,你也会有”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一圈一圈地在心底荡开,荡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

楼下客厅,宁姨弯腰从茶几边拎起那堆购物袋,全部拎到王一博的房间,她把外套、衬衫一件件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抖开,套上衣架,挂进衣帽间里。

第一件是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宁姨把它挂好,理了理肩线:“这料子真好,摸着就舒服,一博你穿上肯定精神。”

她又拆开一件,是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感软糯:“这件也好,颜色衬你。”

王一博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忙活,没有过去帮忙,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她一件一件地拆、抖、挂、理,动作利落又细致。

王一博伸手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纸盒,走过去递到她面前:“宁姨,这个是给你买的。”

宁姨正低头整理一件衬衫的袖口,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给我的?”

王一博把盒子往她手里一放:“打开看看。”

宁姨犹豫了一下,才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米色的丝巾,质地柔软,光泽温润,边角绣着一圈牡丹花。

她摸了摸,又看了看,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一博把丝巾重新塞回她手里:“你平时总给我收拾衣服、做饭,比亲妈都上心,我买个东西怎么了,又不是多贵。”

她抬眼看了看王一博,又低头看看那条丝巾,手指在柔软的缎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里分明是喜欢的,可嘴上却带着真心实意的顾虑:“你都没给苏清她们买,单给我买,这多不合适啊,回头她们知道了,又该闹了。”

王一博看着她,目光沉静又柔和,语气不重,却一字一字都落在实处:“我的礼物,就是想送给对我好的人。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宁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丝巾,指尖在料子上轻轻蹭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收下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鼻音。

宁姨低头仔细把丝巾叠好,放进围裙口袋里,还拍了拍袋口,忽然一拍脑门儿:“哎哟,光顾着忙,差点忘了——我给你留了蜜瓜,冰镇了一下午了,我去切!”

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头也没回,像是再多停一秒,眼眶里那点热意就要兜不住了。

——

晚上,王一博整个人陷进松软的枕头里,床头柜上放着一碟冰镇蜜瓜,他叉了一块塞进嘴里,清甜的凉意在舌尖化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肖战发消息。

“小饼干吃了没?”

他叼着叉子打字,等着。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王一博盯着那个字看了看,又叉了一块蜜瓜,嚼了两下,继续敲:“明天我想躺着,不想出门。”

“好”

对面回得干脆利落,连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王一博把手机举近了些,盯着那个“好”字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就没了?你不再争取争取?”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很快就亮了,对面像是等着似的:“那我去找你?”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又压住,像是怕什么情绪跑出来似的。他放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慢慢敲了两个字:“……木头。”

发完便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没等回复。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亮了一下——

“嗯,木头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