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沈建国确实慌了。
许氏集团全权接管宣发和运营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美肌”内部炸开了锅。
更让他心惊的是,许澜愿要的不仅仅是运营权,还有过去三年的完整财务报表。
“他这是什么意思?”沈建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查账?他许澜愿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查案的?”
助理低着头,声音发颤:“沈总,许氏那边说……这是联名合作的标准流程,所有合作方都要接受财务审计。”
标准流程?沈建国冷笑一声。他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时候见过许氏这种“标准流程”?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许澜愿的车还没走。
“他是在等我表态。”沈建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沈欣悦,今晚,沈家老宅。”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告诉她,如果她不来,我就把她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告诉所有媒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应下。
沈建国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许澜愿,你以为接管了一个破牌子就能拿捏我?你忘了,沈欣悦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她母亲当年那场“意外”,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要她敢不听话,他就让全世界都知道,沈欣悦是个克母的不祥之人。
.........
沈欣悦接到电话时,正在卸妆。
镜子里的她素颜苍白,眼底还带着拍摄一天的疲惫。听到“母亲”两个字时,她的手猛地一颤,卸妆棉掉在了地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八点,我会到。”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许澜愿发来的那条信息还亮在手机屏幕上:
“做得很好欣欣接下来的路,我陪你走。”
“陪你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一起走!”
她拿起手机,给许澜愿回了一条信息:“今晚沈家老宅,我叔叔约我。他可能会拿我妈的事做文章。”
发完这条消息,她删掉了聊天记录。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不想让他卷入这场泥潭。这是她和沈建国之间的恩怨,她必须自己解决。
但她不知道的是,许澜愿看到这条消息时,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备车。”他对小周说,声音冷得像冰,“去沈家老宅。”
小周愣了一下:“老板,现在?可是您今晚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推掉。”许澜愿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她一个人去沈家老宅,我不放心。”
…….......
沈家老宅。
沈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杀意。
沈欣悦推门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沈欣悦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叔叔找我,有什么事?”
沈建国终于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欣欣,你最近很得意啊。接代言、上热搜、和许氏搞联名……你是不是忘了,你姓沈?”
“我没忘。”沈欣悦平静地说,“所以我才接了‘美肌’的代言。叔叔旗下的品牌,我当然支持。”
“支持?”沈建国冷笑,“你是来支持我的,还是来查我的账的?”
沈欣悦没有说话。
“许澜愿要查账,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响,“沈欣悦,你把老子当傻子耍?!你和他联手,是要把我赶出沈家?”
“叔叔,”沈欣悦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没有和任何人联手。我接‘美肌’的代言,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至于许氏要查账,那是他们的商业流程,和我无关。”
“无关?”沈建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那我问你,你妈当年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沈欣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妈当年……”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根本不是意外。她欠了人钱,还不上,是自己……”
“闭嘴!”沈欣悦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你不许提她!”
“我为什么不能提?”沈建国笑了,笑得狰狞,
“沈欣悦,你最好想清楚。今晚八点之前,如果你不公开声明和许氏划清界限,我就把你妈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所有媒体。到时候,我看谁还敢用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
“沈总,好大的威风。”
沈建国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许澜愿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目光如刀。
“许……许总?”沈建国的声音都在打颤,“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的未婚妻。”许澜愿走进来,自然地站在沈欣悦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顺便,和沈总聊聊‘美肌’的事。”
他看向沈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总刚才说,要公开什么?不如当着媒体的面,再说一遍?”
沈建国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没想到许澜愿会来,更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你……!”他指着许澜愿,手指都在发抖,“你凭什么管我的家事?”
“就凭她是我的人。”许澜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沈总,我劝你想清楚。
你女儿的事,你管不了。但你自己的事,最好也管清楚。许氏的审计团队明天就会进驻‘美肌’,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份干净的报表。”
他牵起沈欣悦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沈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如果你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不介意让全世界都听听,沈家二房的‘家教’。”
门关上了。
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车里,沈欣悦一直沉默着。
许澜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着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解决?”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扛。”许澜愿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欣欣,我说过,接下来的路,我陪你走;不是说说而已。”
沈欣悦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许澜愿……”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低声说:“不用谢。欣欣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欣悦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沈家老宅那一夜的交锋,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许澜愿的录音不仅彻底击碎了沈建国的心理防线,更让许氏的审计团队名正言顺地接管了“美肌”的核心账目。
短短一周,沈建国被架空的消息在业内不胫而走,而他原本试图用来要挟沈欣悦的“母亲意外”丑闻,也随着许澜愿的狠辣手段,彻底失去了发酵的土壤。
然而,沈欣悦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沈建国那句“根本不是意外”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许澜愿虽然用强势的姿态替她挡住了外面的明枪暗箭,但她知道,只要这根刺还在,她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这天深夜,沈欣悦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上了锁的旧铁盒。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只有几本泛黄的日记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门锁传来轻响,许澜愿提着外套走了进来。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没睡?”他走过去,将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沈欣悦抬起头,眼眶微红。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旧铁盒推到了许澜愿面前。
“澜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建国说,我妈当年不是意外。我查了这么多年,只查到她出事前,曾向公司借过一笔巨款。所有人都说她是因为还不上钱,精神崩溃才出了车祸……可是,我不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许澜愿:“你手里有沈建国的把柄,对不对?关于我妈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许澜愿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欣欣,我原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我低估了这件事对你的折磨。”
他放开她,拿起茶几上的铁盒,却没有打开,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母亲当年确实借了一笔巨款,但不是因为挥霍,而是为了救你。”
沈欣悦猛地僵住,呼吸瞬间停滞:“……救我?”
“你小时候得过一场罕见的血液病,需要一笔天价的治疗费。沈建国当时为了争夺沈氏的控制权,不仅拒绝出钱,还暗中转移了资产。你母亲为了给你治病,不得不以个人名义向沈氏的海外账户借了那笔钱。”
许澜愿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她出车祸那天,是去拿能证明沈建国偷税漏税的证据。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
沈欣悦的耳边瞬间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她背负了二十年的“克母”骂名,原来她母亲所谓的“精神崩溃,全都是沈建国为了掩盖罪行、独吞家产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为什么……”她哽咽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要扳倒他,仅凭这些还不够。”
许澜愿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将她紧紧包裹在掌心.
“我需要他亲口承认,需要那份完整的海外资金流向证据。欣欣,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不能让你带着仇恨去盲目复仇,我要你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地拿回属于你们母女的一切。”
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目光坚定而深邃:“现在,沈建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明天,他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有你母亲当年留下的真正底牌。他会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沈欣悦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底的光芒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哭泣的女孩了。
“澜愿,”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韧,“我要亲自去见他。”
许澜愿看着她破茧成蝶般的信仰,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欣慰与爱意。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他轻声说,“这一次,我陪你在阳光下,把真相大白于天下。”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沈欣悦知道,属于她的黎明,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