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们分手吧
肖战站在那里，背对着王一博，肩膀抖了一下。
“说，怎么了？你从回来就不对劲，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王一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肖战咬了咬嘴唇，嘴唇是凉的，牙齿磕在上面有一点点疼。他想说“你别问了”，想说“我没事”，想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王一博听到那个声音，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松了。
肖战抽了抽鼻子，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又压了回去。他不想在王一博面前哭，因为王一博每次看到他哭都会很难过，虽然他不说，但肖战能感觉到。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冷，我先去洗个澡。”
这次他没有等王一博回答，直接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滑到下巴的位置，滴在了衣领上。
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按了回去。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水温调得很高，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十几分钟，冲得皮肤都发红了才出来。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之后，他把湿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王一博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博哥哥。”
“嗯。”
“我……我今天在商场看到张逸飞了。”
王一博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他不是说他回学校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说他初五走，今天初六，他应该已经走了才对。但是他没走，他在市中心，跟另一个人在一起。”肖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男朋友的事，好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个男生，我没见过的，棕色的头发，他们在一起。”
王一博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你确定？”
“我确定。”肖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站得很近，他给他买了奶茶，然后一起进了电玩城。”
他说完之后，整个客厅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肖战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他以为自己会很难过，难过得喘不上来气，但他也没有。
他坐在那里，心里面很空，不是那种被掏空的空，是那种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空。
就好像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口袋里装着一块宝石，结果今天拿出来一看，发现那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上面贴了一张写着“宝石”两个字的标签。
他骗了自己两个多月。
或者说，张逸飞骗了他两个多月。
“你打算怎么办？”王一博问。
“不知道。”肖战说，“我不想给他打电话，我不想问他，我不想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不管他怎么解释，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里面有心疼，有愤怒，有想要冲出去找人算账的冲动，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深到他自己都不敢去辨认。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王一博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关心的方式了。
他不会说“没事的会过去的”这种话，因为他觉得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不去的永远都过不去。
他只会做一些具体的事，比如做饭，比如倒水，比如在肖战冷的时候给他一条毯子。
“不饿。”肖战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站起来，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靠在门上，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床单是干净的，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王阿姨白天晒过的。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干干净净的，像一张什么都没写的纸。
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不是刻意不去想，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台电视被关了电源，屏幕是黑的，信号是断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不是张逸飞发的，是陈昊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他看到了推送。
他打开朋友圈，看到陈昊发了一张照片，是一群人在KTV唱歌的照片，配文是“初六小聚”。
照片里有张逸飞。
张逸飞坐在沙发上，旁边是那个棕头发的男生。两个人的姿势是这样的：棕头发男生的头靠在张逸飞肩膀上，张逸飞的手臂搭在棕头发男生的肩膀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对情侣。
照片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陈昊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麦克风，嘴巴张得很大，大概是在唱歌。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自然，好像这个场景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经常发生的。
肖战把照片放大了，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个人的表情。
陈昊在笑，其他人在笑，张逸飞也在笑，笑得跟以前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个笑容，他以前以为只属于他一个人。
现在他知道，那个笑容是属于所有人的。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唯一的人，他只是一个选项，一个备选，一个在游戏中被标记为“可攻略对象”的NPC。
他翻到张逸飞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晚安”。他又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看过去，从最开始的“你叫什么名字”到后来的“我爱你”，每一条都还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叠没有温度的照片。
他看完了，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给张逸飞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发完他就把张逸飞的微信拉黑了，电话也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他的手在发抖，从发完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抖，一直抖。
那天晚上肖战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就把手机关了机，塞到枕头底下，裹着被子躺好了。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一夜无梦，连个完整的觉都没有被打断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亮白亮白的光，外面是个大晴天。阳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把叶子照得透亮，叶脉一条一条的，清清楚楚的。
肖战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昨晚做的那个决定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觉得他没有做错，甚至觉得自己做得太晚了。
那些明显的信号，那些不对劲的细节，他早就应该注意到了，但他选择了忽视，选择了相信那些他愿意相信的东西。
不是他蠢，是他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但现在好了，不想也得想了。
他坐起来，拿过枕头下面的手机，犹豫了两秒，按了开机键。手机亮了，屏幕上一个一个地蹦出消息来。
陈思雨发了好几条，都是问号，说张逸飞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羿也发了消息，说他看到张逸飞的朋友圈了，问肖战还好不好。还有一些共同好友，有的发消息来问，有的没发，大概是在观望。
张逸飞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图，图里是一杯咖啡，配文是：“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没有@任何人，没有指名道姓，就是那种模棱两可的、似是而非的、让人觉得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人的语气。
底下有人评论问怎么了，张逸飞回复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人不懂得珍惜”。
肖战看着那条回复，笑了。
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好笑了，真的好笑。一个人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但到了要面对后果的时候，他反而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受害者，好像被甩的那个人是他，好像受委屈的那个人是他。
肖战没有评论，没有点赞，他退出了朋友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床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王阿姨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响。看到肖战出来，他笑着说：“小战，今天喝粥啊，阿姨煮了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好。”肖战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昨晚虽然睡着了，但那不是正常的睡眠，那是身体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强制关机，跟休息好了完全是两回事。
他洗了脸，抹了一点面霜，用手指把头发扒拉了两下，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
吃早饭的时候，王一博也起来了，穿着家居服走过来，在肖战对面坐下。
他看了肖战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肖战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内容，王一博在确认他好不好。
肖战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没事”。
王一博垂下眼睛，开始喝粥。
王阿姨坐在旁边，“小战，你是不是跟那个小逸飞吵架了？”
“阿姨，我们分手了。”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王阿姨愣了一下。
“分手了？为什么呀？不是好好的吗？”
肖战想了想，说了一句不太具体的：“不合适。”
王阿姨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被王一博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阿姨看了看王一博，又看了看肖战，没有再问了，只是伸手拍了拍肖战的手背，说：“没事没事，不合适就算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肖战笑了一下，说：“嗯，我知道。”
吃完早饭，肖战帮王阿姨收了碗筷，然后回了房间。他把门关上，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
他给陈思雨回了一条：“分了，没事，不用担心。”
陈思雨几乎是秒回：“什么？！为什么？！他出轨了？”
肖战犹豫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