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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没见过美男裸体啊?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结用力地滚了一下,将那句几乎要冲出唇齿的闷哼咽了回去。

安静。

殿内静得能听见锦被上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

裴云朔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边境的军报,今日要看的书......

待终于稳住了,他缓缓坐起身。

明黄色的寝衣落在床脚踏边,他弯腰捡起来,抖开,套上。

动作故意做得很响,衣料窸窣的动静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楚。

他余光瞥见被子里那个蜷着的轮廓没有动。

江临醒了。裴云朔知道。

换了从前,这人早该一脚踹过来了。

可现在江临只是蜷在那儿,连姿势都没变过,呼吸压得又轻又匀——装睡装得太用力了。

裴云朔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想冷笑还是什么。

他重新坐回床边,一条腿垂下来,脚尖点着地。

他垂眸看着被子下面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少年晨起的嗓音还有些哑,尾音压得低低的,无端端带出几分挑弄的意味。

"摄政王这是在朕的床上睡舒服了?看来您对昨晚很是满意啊。"

被子底下猛地一僵。

然后就见一团棉被炸了。

"放屁!"江临从被子弹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嗓音劈了岔,"你大爷的裴云朔!你再胡扯一句试试?"

他抬腿就踹。

动作太大,忘了自己身上一丝不挂——锦被从他肩头滑落,整片胸膛和腰腹倏地暴露在晨光里。

裴云朔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江临的脚腕,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掌心触到的那截皮肤烫得惊人,而他的目光顺着那只脚踝往上滑——青紫的、泛红的、深深浅浅的痕迹,从膝弯内侧一直蔓延到腰侧,再往上到锁骨,到颈侧那一枚格外深的齿印。全是昨夜留下来的。

他认得。有几处是他用嘴唇碾的,有几处是手指扣得太紧掐出来的,还有颈侧那个——是他最后那回低头咬的。

裴云朔的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他想把目光移开,但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视线一寸一寸地游过那些痕迹,越看越觉得嗓子发干。

恨意和欲念绞在一起,堵在胸口,闷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恨这个人,恨这两年被折辱的每一天,恨自己昨晚没能咬断他的喉咙,可他更恨的是现在——此刻——他看着江临身上那些属于自己的印记,胸腔里翻涌的竟然是另一种滚烫的东西。

江临愣了两秒。

等他低下头看清自己此刻的状态,整张脸从脖子根直接红到了耳尖。

那红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拿了一碗颜料兜头泼下来。

他猛地抽回脚,裴云朔手里一空,指节蜷了蜷,心里仿佛也跟着缺了一块。

"看什么看,"江临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在锦缎后面,"没见过美男裸体啊?"

裴云朔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那片温度。

心里那点空缺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换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确实没见过,"裴云朔的声音轻下来,拖长了尾音,一字一字磨着江临的耳膜,唇角牵起一道薄薄的弧度,"不像摄政王阅人无数——府里养着上百个歌姬小官,想必是什么样的伺候都见识过了。"

垂在身侧的手,五指慢慢攥紧。

讨厌——他讨厌江临,更讨厌他府里的那些人。

想到自己听说过的摄政王府夜夜笙歌的传闻。

想到江临和那些人可能做过的事,裴云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几乎要发疯。

所以他心里不好受,江临也别想好过。

他说到"伺候"两个字时,咬得很重。

然后他微微倾身,一只手撑在江临耳侧的床褥上,俯下去。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裴云朔的嘴唇几乎贴上江临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那片通红的皮肤上。

"摄政王府的小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情话,可字字都淬着刺,泛着酸"也能像朕昨晚那样,让你爽到昏死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