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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廊蚀骨声

传送阵的紫光褪尽时,锈蚀的金属味瞬间裹住了所有人。

纪安踩在“锈蚀回廊”的入口处,靴底碾过碎铁屑,发出细碎的响。两侧的墙壁爬满暗红锈迹,像凝固的血,每隔三步就嵌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灯座上缠着的铁链——链环上的锈迹层层叠叠,像有人反复攥过。

“规则刷新了。”苏辰熙的声音带着点不稳,他的白发垂在精神屏障的光膜上,紫瞳里映着悬浮的系统提示,“副本核心‘时间齿轮’藏在回廊尽头的钟楼里,每小时回廊会逆向旋转一次,旋转时碰到铁链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的光膜颤了颤:“会被拉进‘过去的回廊’。”

霍扶瑶突然笑了声,玄色制服的衣摆扫过锈铁栏杆,她正用匕首挑开缠在栏杆上的铁链:“说白了就是,别碰链子,别掉队,抢在江晏前头拿到齿轮。”匕首尖碰到铁链的瞬间,锈迹突然活过来似的,顺着刃身往上爬,吓得她赶紧撒手。

“这锈有问题。”黎墨晏的指尖沾了点栏杆上的锈粉,赤发下的眉头皱了皱,“带着蚀骨的能量,能啃食技能防护罩。”他抬手对着空气画了道符,金红颜料在空中凝成只飞鸟,刚撞上栏杆,就被锈迹裹住,瞬间蚀成了粉末。

纪安的目光落在回廊深处。那里的阴影里隐约有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拖着什么重物。她把“雪皇后”棋子握在掌心,棋子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这感觉很熟悉,像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听着继父江振淮在外面砸东西的动静。

“会长,左边有动静。”霜刃的短刃已经出鞘,泛着冷光的制服袖口绷紧了,“是永夜的人。”

阴影里走出来的果然是江晏。他穿件黑色长 coat,衣摆扫过地面的锈屑,蚀夜国王的徽章在领口闪着暗银的光。弑月和孤骨跟在他身后,骑士制服上的血渍还没干透,显然刚和什么东西交过手。

“纪安。”江晏的声音像被锈迹磨过,带着点笑意,却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棋子上,“你果然来了。”

纪安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他看向钟楼的视线。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像结了层薄冰——她太清楚江晏这副样子,越是笑着,心思越狠。就像小时候,他抢了她藏起来的父亲的照片,也是这样笑着,然后扔进了火堆。

“不如打个赌?”江晏忽然向前一步,锈铁地面在他脚下发出呻吟,“谁先拿到齿轮,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他的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铁链,锈迹在他指尖凝成个小小的环,“比如……你退出黎明公会。”

霍扶瑶的匕首瞬间指向他的咽喉:“江晏,你找死?”

“霍扶瑶,这里没你的事。”江晏的目光终于落在纪安脸上,带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我在跟我的‘雪皇后’说话。”

纪安突然抬手,掌心的“雪皇后”棋子弹出,擦着江晏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撞在他身后的铁链上。“当”的一声脆响后,铁链上的锈迹突然炸开,像群受惊的虫,四散逃窜。

“赌可以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但输的人,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晏的眼神暗了暗,忽然笑了:“好啊。”

话音未落,回廊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壁灯的光开始疯狂闪烁,铁链发出“哐当”的巨响,整座回廊像被无形的手拧动的麻花,开始缓缓逆向旋转。

“是逆向时间!”苏辰熙的精神屏障瞬间扩大,将黎明的人全护在里面,白发被光膜的气流吹得扬起,“别碰栏杆!”

旋转的离心力把人往两侧甩去。纪安被甩向右侧的铁链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是黎墨晏,他的赤发扫过她的脸颊,指尖沾着的金红颜料蹭在她的手腕上,像道灼热的痕。“站稳。”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另一股力量扯开,撞向对面的墙壁。

混乱中,纪安看见江晏被弑月护着,往钟楼的方向冲。而霍扶瑶正被铁链缠住了脚踝,锈迹顺着她的靴筒往上爬,吓得她用匕首狠狠扎向自己的小腿,借疼痛逼退蚀骨的能量。

“霍扶瑶!”苏辰熙的精神屏障猛地延伸过去,紫瞳里的光亮得吓人,“抓住我的手!”

回廊的旋转渐渐停下时,空气中多了股腥甜。纪安扶着墙站稳,掌心的“雪皇后”棋子已经沁出了汗。她看向霍扶瑶,对方的小腿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玄色制服被血浸透,却还在笑:“这点小伤,死不了。”

“钟楼的门开了。”霜刃指向回廊尽头,那里的阴影里,钟楼的铁门正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但……”

他没说完,因为门后传来了钟声。不是清脆的,而是沉闷的、带着锈迹的“咚——咚——”声,每响一下,墙壁上的锈迹就亮一分,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纪安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话——“过去的回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除了黎墨晏蹭的颜料,还有道浅疤——是十二岁那年,被母亲江柳推倒在暖气片上烫的。此刻,那道疤突然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走。”她攥紧掌心的棋子,率先往钟楼走去,绿色的眼眸在幽蓝的光里,亮得像淬了冰,“去拿齿轮。”

身后,黎墨晏正用金红颜料给霍扶瑶处理伤口,颜料落在血上,竟发出“滋滋”的响,伤口周围的锈迹瞬间退了下去。苏辰熙的精神屏障始终护在三人外侧,白发上沾了点锈粉,像落了场早雪。

钟楼的门后,是更浓的锈蚀味,还有……隐约的、像孩童哭泣的声音。

纪安的脚步顿了顿。

那声音太像了。像小时候被锁在储藏室里,她自己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