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笼中雀与天价债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欲坠，将光影拉扯得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像极了某种陈旧伤口腐烂的味道。

肖战被铁链锁在暖气管道上，手腕处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暴力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切入昏暗的空间。王一博逆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早已褪去了五年前那个在工地搬砖、在琴房外偷听少年的青涩与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戾与傲慢。

“肖战，睡得好吗？”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肖战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河的眸子此刻如一潭死水。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水。”

王一博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却不是递水，而是猛地捏住肖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腹粗暴地摩挲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却又恨之入骨的脸。

“堂堂肖家大少爷，曾经高高在上的钢琴王子，现在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里，竟然只想要一杯水？”王一博眼底泛着红血丝，咬牙切齿道，“你的傲骨呢？你当初嫌贫爱富离开我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去哪了？”

肖战被迫仰视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惊。他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王一博，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王一博，”肖战叫他的名字，语气平稳，“绑架是重罪。你现在的公司刚上市，为了报复我，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报复你？”王一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肖战的脸，转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狠狠摔在肖战身上，“你也配让我搭上前途？肖战，我知道你缺钱。你那个赌鬼老爹欠了一屁股债，你那个破工作室也快要倒闭了吧？”

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份资产评估书。

王一博蹲下身，视线与肖战齐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人借钱？怎么，那些富商玩腻了就不管你了？没关系，我来给你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蔑地拍了拍肖战的脸颊：“五百万。只要你跪下来，学两声狗叫，这钱就是你的。”

肖战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支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直起脊背，尽管身体虚弱得在颤抖，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依然让王一博感到刺眼。

“五百万不够。”肖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一博动作一顿，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五百万不够。”肖战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那是一种自轻自贱到了极点的笑，“王一博，你现在的行情就值这么点？当年那个富商给我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一博的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在地下室回荡。

“好！很好！”王一博怒极反笑，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暴虐几乎要溢出来，“嫌少是吧？行，肖战，你既然这么爱钱，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森寒：“把拟好的合同拿进来。既然肖少爷胃口这么大，那就把这份‘卖身契’签了。十个亿，买你这条命，外加你那双弹琴的手，这辈子都只能为我一个人弹。怎么样，这个价格，肖少爷满意吗？”

肖战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恨意扭曲了面容的男人，藏在袖口里的手死死掐进了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鲜血。

痛。

钻心的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贪婪，必须无耻，必须让王一博恨他入骨。只有这样，当几个月后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时，王一博才不会难过，只会觉得是报应不爽。

“成交。”肖战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要现金。”肖战看着王一博，眼神空洞，“我不信支票，我要看到钱。”

王一博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良久，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满足你。不过肖战，你最好祈祷你的身体能撑到数钱的时候。”

铁门重重关上，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肖战紧绷的身体瞬间垮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颤抖着手捂住嘴，掌心一片温热粘稠。

移开手，是一滩刺目的黑血。

“一博……”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恨我吧，求你……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