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抽我的信息素吧
肖战知道自己有些不识好歹,换作别人得了这天大的好处,早就上赶着献殷勤了。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对一个比自己小六岁,还倨傲无礼的年轻人低头。
肖战一直等着王家的警告,等着博海给自己使绊子。
几天过去,风调雨顺。
手里的项目都走得很稳当,该签约签约,该收尾收尾,没有一点被针对截胡的迹象。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生警惕。
那日司女士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的。
肖家有一月一次家庭聚餐的习俗。
肖万勋把自己当财阀地主,让正牌妻子和外面的情人同桌吃饭,从不同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坐在一起上演兄友弟恭。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必须对他保持敬畏跟孺慕。
肖战很久以前就不配合这出恶俗的戏码,也因此被肖万勋放逐,在公司里面当一个小小的业务员。
即便如此,也经常被顶头上司穿小鞋。
不过也多亏这样,锻炼了他的心性,让他有今天的成就。
但这次肖万勋竟然意外的给他打电话。
“晚上聚餐,你不能缺席。”
肖万勋电话里的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肖战面不改色的拒绝:“不去。”
肖万勋却不急,只淡淡问:“你还没搬去婚房吧,王家那边能容得下你这么任性?”
这个话肖战还真不好回。
他也觉得王家不是那种没脾气的人家。
这一瞬的停顿让肖万勋窥探到肖战这段为他撑腰的婚姻背后,藏着怎样的失败跟危机。
“如果不想我邀请王一博,你最好听话一点。”
肖万勋说完挂了电话,仿佛目的已经达成。
肖战冷着脸,眉宇染上烦躁。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王家不可能放弃他,他和王一博的匹配度摆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替代他安抚王一博。
这一点肖战很有自信。
但也因为这个,王家会更迫切的让他“顺从”,哪怕用上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肖战到底是不愿意闹到最难看的那一步。
他倒要看看,老头特意叫他回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家住在很大一片的别墅群,家里人口多,楼宇也多,还有一栋专属于佣人的小楼。
而这些楼宇大多数都是肖万勋后来让人修建的,按照英国宫廷风,奢靡富贵。
肖战只觉得金光晃眼,来到这里就有种被铜臭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这会人基本已经到齐,分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交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情绪。
肖战洗过手,从厨房拿了水果。
“咔”的一口咬下去,脆响。
肖沫扫眼过去,阴阳怪气道:“结婚到现在都还跟丈夫分居两地,你还有心情吃?”
肖战挑眉,坐在一侧的梨花木凳子上。
“你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这么关注。”
肖沫脸上一红:“你……!”
她一个未嫁的Omega,这么打探别人的夫夫生活,确实有些不像话。
肖沫心虚的瞄了眼楼上书房的位置,怕被肖万勋听到,又要教训她。
最近肖沫不好过,因为给肖战下诱导剂的事,不但没了唯一的股份,也被停了零花钱,还禁足了一个月。
在家天天面对姚晚晴和肖牧源这母子俩的虚伪面孔,她都快疯了。
“哥,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你。”肖牧源笑着插入他们的聊天。
肖战继续吃水果,肖沫则是厌恶的扭过头:“你闭嘴!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肖牧源愣愣的睁着眼,小鹿一样的瞳孔瞬间弥上水雾。
他年轻,脸嫩,而且长得也好看,楚楚可怜的模样总能惹人心疼。
肖沫早就识破了他的真面目,知道这人无利不起早。
几乎瞬间,肖沫扭头看向楼梯口,果然见肖万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冷着脸看她,眉眼中尽是不满。
“让你在家思过,你倒好,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肖万勋自高处而下,路过肖战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肖沫垂下头,低头说了句“不敢”,余光却狠狠剐向一侧装可怜的肖牧源。
真是让人恶心。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饭吧。”肖战扔了果核,起身先一步坐在餐桌旁。
对他这么逾矩的行为,肖万勋虽然心有不满,但到底忍住没有说什么。
肖沫见此,心底隐隐后悔。
早知道不该听肖牧源的蛊惑,给肖战下药,反而给了对方一段好姻缘。
虽然王一博是个残缺的Alpha,可又不是医不好。
退一万步,现在两人还没住一起,肖战先是升职,再是得到自己的股份,又拿下了好几个合作,在集团的呼声已经是越来越高了。
可反观自己……
饭桌上安安静静,肖万勋一直没说话,等吃完饭,放下筷子。
“肖战,跟我来趟书房。”
肖战看了眼蜿蜒而上的楼梯,身子往后一靠。
“不想走楼梯,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他提起嘴角,用了肖万勋最常说的一句话:“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肖万勋转过身,凝着肖战,眼底有愤怒和冷意汇聚。
但最后也也是扶着凳子,居高临下的昂着下巴:“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依你。”
“昨天王家截了我们两个厂的货源,王夫人私下见了云州国际酒店的许晗,他跟王一博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五十。”
这些话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肖战不能胜任王一博丈夫的职责,那就让给其他人。
同样,之前为两家秦晋之好开通的便利,也会因此消失。
肖战“嗤”了声:“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值得你特意叫我回来一趟。”
肖战不在乎那些。
才百分之五十而已,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撮合两人,现在有了自己这个百分之九十九,更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而且……
肖战抬起头,嘴角挂着冷嘲的弧度:“工厂的货源,向来是价高者得,各凭本事,怎么能说截呢,王家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这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而已。”
这个解释合理,但偏偏两家是姻亲关系。
肖万勋没想到这个时候肖战还在装模作样,抓紧了椅背。
肖战看着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爆起,心里却十分平静。
他站起身,冷淡的视线投掷过去:“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的利益,牺牲自己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从肖万勋婚内出轨,放任小三和私生子欺辱自己时,他就没再把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
肖战从容不迫的迈出别墅,身后传来肖万勋震怒摔砸的声音。
吓得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噤声,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肖沫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有些羡慕肖战。
羡慕他有跟父亲叫板的能力,更羡慕他攀上了这样一门好亲事。
从肖家离开,肖战回了自己的公寓。
半路上再次接到来自司女士的电话。
肖战扯松领带,深呼吸口气才接通。
“司女士,晚上好。”他语调轻缓,含着笑意。
任何时候肖战都不会失态于人,这是他最后的伪装。
可对面的司女士嗓音却不怎么精神,带着深深的疲惫。
“肖战,你怎么才愿意帮忙,只要你说,我们都答应。”
刺啦——
轮胎在地面擦出划痕,肖战把车停在路边:“出什么事了?”
……
肖战匆匆赶到医院,寂寥的走廊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
司衾不复上次的干练精神,难过的靠在男人肩上。
隔着发顶,男人沉重的眼神落在肖战身上。
他想这位应该是王一博的父亲,博海集团现任董事长,王侯。
“王董,司女士。”
肖战走近,轻声打过招呼,然后走到熟悉的隔离病房门口。
和Omega的保护隔离不同,Alpha是防御性隔离。
易感期的Alpha破坏力惊人,哪怕是纯钢制造的大门也挡不住暴戾的信息素。
纯钢的大门上并没有可供人观察的玻璃窗口,但一侧墙壁上有里面监控的视频。
王一博双手被高高绑在墙上,用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锁着。
脚腕上本来也该有禁制,但却被易感期的Alpha用蛮力挣开,两只脚上鲜血淋漓,地面被染红了大片。
而垂着头的王一博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镜头,仿佛隔空看见了属于自己的Omega。
肖战被那双充血冰冷的眼神吓到,心跳停顿了一瞬间。
他有些恍惚的后退:“是易感期吗?”
可王一博腺体发育不完全……
王侯摇头:“是无法进入易感期,信息素在体内堆积过度引发的信息素爆炸。”
“信息素爆炸……”
肖战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
信息素相当于人体红细胞一样的存在,供整个身体正常运转。
一旦过载,血管承受不住,就会一点点爆开,血液流窜在体内,最后撑满整个身体,直到撑爆。
肖战第一次意识到,王一博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他是会死的。
司衾忽然起身,紧紧握住肖战的手。
“我知道是他混账,对你不好,但他其实本性不坏,他就是、就是有点少爷脾气,以后我们会好好教他,你救救他行吗?”
司衾眼眶很红,里面是熬了不知道多久的血丝,两根手指捻合在一起:“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安抚信息素,求你行吗?”
王侯拉着妻子,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医生说过,他这种情况可以用其他匹配度相对来说比较高的Omega信息素暂时压制,但他拒绝了。”
王侯复杂的看着肖战:“他说,自己结婚了,是有夫之夫,得守夫德,你已经够讨厌他了,他不想让你再厌恶他。”
肖战垂着眼,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却翻腾出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
怕被自己厌恶?
所以哪怕会死,也不愿意用别人的信息素?
这对肖战来说,确实很触动。
从小到大,无视自己的父亲,抛弃自己的母亲,嘲笑打压自己的兄弟姊妹,没有一个人为了他忍受或者抛弃过什么。
王一博是第一个。
肖战闭上眼,哑着声说:“用我的信息素吧。”
王侯微微侧目,司女士惊喜的睁大眼睛:“你说真的?”
肖战沉默的点头。
很快有医生过来,带他进了手术室。
腺体是很敏感的地方,碰一下都不行,平日必须小心保护。
此刻,肖战趴在床上,露出脆弱的后脖颈,细长的针头扎入腺体,抽走他的信息素。
一管,两管,三管……
王一博的情况拖得太久,太严重,需要用到的安抚信息素也很多。
偏偏他这种情况,腺体发育不完全,没办法自己吸收Omega的信息素,只能借助外力打进身体里。
肖战脑袋昏昏沉沉,尖锐的刺痛不断拉回他的神智。
等他再醒来时,正趴在病床上,头偏向一旁,脖颈缠绕着一圈素白的纱布。
而在眼前,清瘦疲惫的身影正窝在凳子上。
王一博被注入信息素时就清醒了,处理伤口后得知是肖战抽取大量信息素救他,心情百味杂陈。
尤其得知肖战因为损耗过度晕厥时,更是守在床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