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谈恋爱慢慢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两个人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肖战的手机响了。他以为是王阿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拿出来一看，心跳突然加速了。
是张逸飞打来的电话。
五天多了，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联系，现在突然打来电话。
肖战看着屏幕上“张逸飞”三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接了。
“喂？”
“小战。”张逸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跟我哥在一起。”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但没进去，就站在门旁边看着他。
“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好久没联系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肖战沉默了一下。这句话放在一个星期前他可能会觉得甜，但现在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久没联系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呢？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现在说想听听我的声音，这话说得通吗？
“逸飞，你之前说你有事，忙完了吗？”肖战问。
“差不多吧，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张逸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小战，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开学前吧，元宵节之后。”
“那我到时候来找你。”
“好。”
电话挂了之后，肖战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脑子里在转。张逸飞说他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什么工作需要快一个星期不联系男朋友？
而且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背景里好像有其他人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快点”之类的，听不太清楚。
“谁？”王一博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隔着打开的车门问他。
“张逸飞。”肖战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说他之前有事，现在忙完了。”
王一博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钟，然后发动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什么事要忙这么久？”
“他没说。”
王一博没再问了，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肖战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想着张逸飞那个电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肖战的手机又震了。他看了一眼，是张逸飞发来的消息。
“小战，你之前说你想去海边玩，对吧？等开学了我找个周末带你去？”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个转折也太快了，前一个星期人间蒸发，现在突然说要带他去海边玩，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想回一句“你到底怎么了”，但手指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锁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里有暖气，座椅加热也开着，很舒服，但他的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张逸飞又恢复了联系，每天都给肖战发消息，打电话，跟以前差不多，甚至比以前更殷勤一些。
早上说早安，晚上说晚安，中午问吃了没，下午问在干嘛，隔三差五发一些好玩的视频和段子过来。
但肖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就像你穿了一件衣服，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里面有一根线头，不碰到的时候不觉得，一碰到就扎得慌。
张逸飞对他还是很好，但那种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现在怎么说呢，像是刻意在表演“好”这件事一样。
有一天晚上，张逸飞给他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聊了很多有的没的，聊得挺开心的。
但挂了电话之后肖战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一个小时的电话里，张逸飞没有问过他一句“你最近怎么样”，没有问过他在家做什么，没有问过他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全程都是张逸飞在说，说他的事，说他朋友的事，说他在忙的事，说完了，电话就挂了。
肖战不傻，他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
但他还是不愿意往坏的方向想。他跟张逸飞在一起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里张逸飞对他确实很好，那些关心和体贴不是假的，那些笑容也不是假的。
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张逸飞就是最近压力大，所以状态不太对，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过年前几天，肖战跟张逸飞通电话的时候，听到背景里有陈昊的声音。
陈昊的声音很大，虽然隔着电话，但还是能听清楚几个字。
肖战听到陈昊说了句“你还不跟他说？”然后张逸飞就捂着话筒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然后电话就断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张逸飞又打过来了。
“刚才信号不好，断了。”张逸飞说。
肖战没有追问，但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王阿姨在厨房里炸年货，炸丸子、炸藕夹、炸带鱼，满屋子都是油烟味和香气。
肖战在客厅里看春晚的重播，其实也没怎么看，就是开着电视当背景音，手里拿着手机在刷。
王一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很久没翻过一页。
肖战的手机突然震了，是张逸飞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你睡了吗？”
肖战回了一个“没有”。
过了几秒钟，张逸飞发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过来。肖战接了，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阳台的门。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肖战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张逸飞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肖战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飘，像是不太专心。
“你是不是喝了酒？”肖战问。
“喝了一点，跟陈昊他们聚了一下。过年嘛，大家喝点酒很正常。”
电话那头有其他人的声音，嘻嘻哈哈的，好像在说什么好笑的事，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逸飞快过来”，声音很大，肖战听得很清楚。
“你那边挺热闹的。”肖战说。
“还行吧，就几个朋友。”张逸飞似乎走开了几步，背景音变小了一些，“小战，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可能……”张逸飞停顿了一下，“我可能过完年要提前回学校，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学生会那边的一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肖战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懂。他没有接话，等了几秒钟，张逸飞也没有继续解释。
“行吧，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喝太多了。”肖战说。
“好，你也早点睡。”
电话挂了。
肖战站在阳台上，冬天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脸上有点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很亮，他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冻僵了，才转身回了屋。
王一博还在沙发上，书翻到了刚才那一页，还是没动。他看了一眼肖战，看到肖战的脸色不太好，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事，外面有点冷。”肖战搓了搓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脚缩到屁股底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电视上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的。肖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点都弯不起来。
“一博哥哥。”
“嗯？”
“你觉得张逸飞这个人怎么样？”
王一博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肖战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但他的注意力全在王一博身上，“你见过他几次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你就说你的真实想法。”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综艺节目的笑声罐头一浪接一浪地响着，假得很，一听就是后期加上去的。
“我不了解他。”王一博最终说，“我不做评价。”
“你就说你的感觉嘛。”
“感觉不能当证据。”
肖战转头看着王一博，王一博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那本书，但书拿反了。肖战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一博哥哥，你书拿反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正过来，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就好像拿反书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在意一样。
但肖战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王阿姨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盘刚炸好的藕夹，金黄色，脆脆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来，尝尝，刚出锅的，放了一会儿没那么烫了。”王阿姨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两个人中间坐下来，“一博你也吃，别光看书了，大过年的看什么书。”
“好吃！”肖战眼睛都亮了，“王阿姨你炸得越来越好吃了。”
“就你嘴甜。”王阿姨笑着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对了小战，你那个男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给阿姨看看？”
肖战咬藕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叫张逸飞是吧？小逸飞？你上次在电话里跟我提过的，说他是个alpha，对你很好。”王阿姨笑眯眯地说，“阿姨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男孩子能配得上我们小战。”
“等开学了再说吧，他最近挺忙的。”肖战把剩下的藕夹塞进嘴里，含混地说。
“忙？过年有什么好忙的？过年不是应该放假吗？”王阿姨好奇地问。
“他学生会的，有活动要筹备。”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了。
王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一博，好像是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她没有再追问，拍了拍肖战的腿说：“行，那等他有空了再说。不着急，你还小呢，谈恋爱慢慢来。”
肖战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个藕夹，这次咬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