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防备
一山还比一山高。
王一博只是嘴硬,肖战就是心狠了。
当医生第三次提出让肖战的Alpha给他临时标记压制发情热被拒绝时,气得一向不干预病人决定的医生都有些上火。
“已经三天了,你的发情热一点要退的意思都没有,再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会出问题的!”
肖战背对着医生,手紧紧抓着枕套,已经在边缘处抠出丝线来。
“不用,”他声音哑得不行,透着一股虚弱劲,仍在死鸭子嘴硬,“我还行,能坚持。”
“行,你这么厉害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医生让他气走了。
病房里没了人,肖战才痛苦的泄出几声呻吟。
身体里面有一团火在乱窜,好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捣碎一样。
当情欲得不到满足,就会想办法寻找发泄口。
肖战不想成为没有理智,只会受发情期支配的兽类,一次都没有自己解决过。
他咬着牙硬挺,每一次火热稍减后,虚弱感会从四肢百骸蔓延出来。
身体一次次被胀满,又一次次被掏空,循环反复,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但肖战却在这份痛苦里面变得更加清醒。
肖沫,肖牧源,肖承……
这些他们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他一定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忽然,房间出现了陌生的信息素。
尽管这些信息素让他很舒服,可肖战还是第一时间警惕起来,不受控制的Omega信息素发出警告的信号,给自己竖起了一座高墙。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肖战转过头,看到门口的王一博,立刻冷着脸赶人。
“行了,”王一博打断他,皱着眉靠在门上,“我就在这,不靠近你。”
“医生说了,高匹配度的Alpha安抚信息素可以帮你缓解一点痛苦,你放心,不标记你。”
肖战不信任何人,艰难的坐起来,手撑在身前。
“我用不着你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用信息素控制我?我告诉你,就算我们结婚了,是合法关系,只要我不愿意,就依然受Omega协会的保护!”
此刻的肖战,脸上泛着潮热的红,声音沙哑,嘴唇也透着虚弱的苍白。
发丝凌乱的垂下去,怎么看都是一副在绝境中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的破碎形象。
色厉内荏,没有了一点之前睥睨冷漠的模样。
对着这样的Omega,任何人都会流露出一点心软。
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的合法伴侣,Alpha的天性让王一博不愿看到对方更狼狈的样子。
他别过脸:“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
肖战冷笑,显然不信。
他对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性别,都抱有非常强烈的敌意。
在他的世界观里,所有事情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绝对的安全。
“我最后说一次,出去。”
肖战脚已经落了地,扶着床头起身,手搭在了台灯上。
“我不需要你的安抚,更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怜悯,马上给我滚出去。”
王一博见他那架势,像是要拿起台灯砸过来,立马站直。
“诶诶,我走,我走,你别动手啊。”
他拉开门,快速的跑出去,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真他妈是个疯子。”
王一博进去五分钟不到就被赶出来,医生甚至都没走远。
看着他窝囊的样,恨铁不成钢的叹着气。
“没出息,没出息啊——”
王一博嘁了声,低声反驳:“你有出息,怎么没见你说服他。”
隔离病房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医生的脚步渐行渐远,王一博回过头,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
肖战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糟糕,可他又防备心重,不肯相信自己。
想到肖战强撑着也要跟自己对峙,不让自身落入下风的倔犟样,王一博反而不再轻看他。
敬佩的同时,又生出一抹心疼。
别的Omega哪需要活的这么艰难,一有个头疼脑热,哪一个不是被爸妈宠着爱着。
可肖战没有爱他的爸妈……
说到底身世可怜,自己之前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一博抿紧了嘴唇,忽然开始好奇肖战的事情。
……
在隔离病房待了整整一周,肖战出院的时候瘦了一大圈。
他一身郁色,气压很低,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进房间后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从门口到浴室门口。
他在浴室待了快一个小时,从头到脚都染上熟悉的花香,才从里面出来,一脸疲惫的钻上了床。
太累,精神紧绷了七天,断断续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波发情热,几乎掏空了他的底子。
肖战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好好睡一觉。
手机关机,戴上耳塞和眼罩,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安全屋,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带着暖意倾泄在房间一角。
床上隆起的一团忽然动了下,紧接着一只胳膊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拉长时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观感极佳。
肖战扯开眼罩,眯着眼适应强烈的光线后看了眼手机。
刚开机,一条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纷至沓来。
大多都是肖家人和公司的。
肖战起身,靠在床头上,捡着公司的消息回复,至于肖家的,他都懒得看。
左不过是催他尽快搬去婚房,和王一博进行终身标记那些事。
身体恢复后,肖战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对肖万勋偶尔的暴跳如雷和言语威胁置之不理。
倒是肖沫来找过他一次,脸色阴沉的问他上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肖战神色莫测的说:“你那么聪明,还问我做什么?”
一句反讽,把肖沫刺激得脸都紫了。
肖战看她那样,好心提醒:‘这个家里的Omega不止你我。’
肖沫瞬间跟吃了屎一样,脸色难看到不行。
想到肖牧源天真烂漫的说自己班上有个Omega因为和Alpha单独待在医务室而被谣言逼得退了学,肖沫只觉得胆寒。
一个还在上高中,甚至没成年的小孩,竟然有这样的心机。
肖沫本是不相信。
比起从小跟自己亲的弟弟,她更觉得肖战是在挑拨离间。
但自从肖战提醒她之后,肖沫就会下意识多注意肖牧源和他的母亲。
突然发现很多时候两个人都眼神隐晦,甚至看她的眼神跟看蠢货一样。
肖沫受不了这个刺激和背叛,情急之下质问,只得到几声不屑的嘲笑。
肖战对肖家揭开的战斗并不感兴趣,他一心扑在事业上。
直到王一博的父母电话里约见他。
肖战倒也不意外。
以那两位的手段,想知道什么信息查不到?
他们约了时间在咖啡厅见面,来的只有王一博的Omega母亲司衾。
这位早年在商场上比很多男性Alpha还要凶猛的商业女强人,即便现在退休赋闲在家,气场依旧强大。
肖战对她很尊敬,叫了句“司女士”。
司衾笑着招呼肖战坐着,举手投足间优雅自信。
“叫我司女士,是不满意我那个混账儿子了?”
司衾眼底隐隐有些青黑,上来也没兜圈子。
肖战不意外他们找自己的目的,摩挲着杯沿,有些苦笑的摇头:“您觉得我有选择吗?”
司衾嘴角含着笑:“结婚难道不是你的选择吗?以你的能耐,没人能逼迫你做什么吧?”
肖战倒是愣了下,缓缓收敛了笑意。
“是我自己选的,我也会按照约定,可您儿子似乎不是很配合,他对这桩婚事比较抵触。”
肖战喝了口水,热水暖到了胃里。
杯子落下时,肖战正了正身体,气场也提了起来。
“您想要我嫁给王一博,拿出了诚意,我也做到了,没道理一份报酬要做两件事情,更没道理,我结婚就得伏低做小,主动给别人糟践。”
肖战话里带刺,一点也不留情。
主动献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别人,成为别人解决病灶的工具,可不就是糟践?
肖战为职位付出了婚姻自由,剩下的,那是他们夫夫二人自己该摸索的相处之道,外人插不了手。
司衾也是生意人,能明白肖战的意思。
她认真看着对面长相温润,但也富有攻击性的男人。
“你开个条件,”她放下水杯,姿态先放低了,“我那个儿子从小被宠坏了,有点不识好歹,确实是委屈你了。”
肖战却再次摇头:“司女士,你小看我了,我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的,钱或许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我愿意。”
他直视着那双略显疲惫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我不愿意。”
就算是真的需要他做什么,那也是王一博求着他。
肖战最讨厌的就是仗着家室肆无忌惮,不把别人当人看的废物。
而显然,王一博就是其中典型。
从领证那天开始,不管是对工作人员还是对自己这个新婚丈夫,王一博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应有的尊重。
这样的人,如果不调教好,只会成为自己的麻烦和累赘。
司衾好话说了,诚意给了,台阶也铺了,但没想到肖战头这么铁。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周身的气场已经冷了下去。
“是吗,”她拿着包起身,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的的看着肖战,“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