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你跟踪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肖战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陈思雨打来的。
“喂？到了？这么快？”肖战接起电话，语气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好，好，你就在车站别动啊，我马上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吧，我坐公交车过去。”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跑进房间换衣服。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是王一博去年给他买的，很厚实，帽子边上有一圈毛，又暖和又好看。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又把头发抓了抓，弄得稍微蓬松一点。
“一博哥哥，我去车站接陈思雨，中午不回来吃了啊，我们直接在外面吃。”他一边穿鞋一边喊。
王一博从客厅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公司不是有事吗？你去忙你的，我坐公交车就行，很方便的。”
“我送你。”王一博已经拿起了车钥匙，换了鞋，站在门口等他。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王一博那个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一博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说要送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他一定会送的。与其在这跟他浪费口舌，不如配合一点，大家都省事。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王一博发动车子，驶出小区，往车站的方向开。
路上肖战一直在跟陈思雨发消息，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商量着中午吃什么，下午去哪儿玩。
肖战说这边有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锅底是正宗的重庆风味，辣得很过瘾。
陈思雨说他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辣的东西，肖战说你那体重还减什么肥，减了跟没减一样。陈思雨发了一连串打人的表情包过来。
肖战笑得不行，把手机举到王一博面前：“你看他，他说要打我，还要打我十次。”
王一博看了一眼屏幕，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一博哥哥，你送完我们就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了。陈思雨跟我差不多大，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自己能搞定。”
王一博没接话。
车子到了车站，肖战远远就看到陈思雨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灰扑扑的背景里格外显眼，像一个行走的交通锥。
他下了车，朝陈思雨跑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蹦了两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很久没见的样子，其实也就分开了一个星期。
王一博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肖战和陈思雨。
肖战搂着陈思雨的肩膀，指着车的方向说了句什么，陈思雨朝这边看了一眼，笑得很大声，嘴巴张得很大，能看清楚喉咙里的小舌头。
然后肖战朝车的方向挥了挥手。
王一博知道那是在跟他说拜拜。
他没有挥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肖战带着陈思雨上了公交车，车子开走的时候，陈思雨从车窗探出头来往后面看了一眼，转回头对肖战说：“你哥还在那儿呢，车没动。”
肖战也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果然，王一博的车还停在原地，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怎么不走啊？”陈思雨问。
“谁知道呢，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挺奇怪的。”肖战坐回座位上，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
公交车拐了个弯，王一博的车终于看不到了。
陈思雨碰了碰肖战的胳膊：“说真的，你哥是不是对你也太好了？我哥要是有你哥一半好，我做梦都要笑醒。我那个亲哥，从小到大没给我买过一杯奶茶，还老抢我零食吃，我上次回家发现我藏的那包薯片被他吃了，气得我三天没跟他说话。”
肖战笑了笑，说：“他确实对我挺好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
“到了到了，下车下车。”肖战打断了他，拉起他就往车后门走，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但其实公交车离下一站还有一段距离。
陈思雨被他拽着走，嘴里嘟囔着“你急什么呀”，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中午两个人吃了火锅，下午去了商场，逛了好几个小时。
陈思雨买了两件衣服一双鞋，还给林羿带了他要的那种糕。肖战什么都没买，他最近花钱有点多，那条五百多块的围巾花掉了他小半个月的生活费，得省着点花了。
晚上两个人又吃了顿饭，这次是陈思雨请客，说是感谢肖战当他的导游。吃完饭肖战带他去了河边看夜景，就是上次张逸飞带他去的那条河。
晚上的河岸比白天好看，灯光倒映在水里，五颜六色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波纹。
“真好看。”陈思雨趴在河边的栏杆上，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这个地方叫什么？我发个定位。”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河边。”肖战说。
“你这叫什么导游啊，连地名都不知道。”
肖战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河面上的灯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张逸飞。那天晚上张逸飞也是带他来的这里，买了烤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给了他。
后来回去的路上，张逸飞说了一句“你哥最近是不是没怎么来了”，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句话问得有点突然，好像是刻意要提起王一博一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张逸飞还是没有回复。
那两条消息静静地躺在聊天界面里，一条是“那你忙完了跟我说，我等你消息”，一条是“晚安”。上面显示“已读”两个字，但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回。
已读不回，比没读更让人难受。没读你可以告诉自己他没看到，所以没回。
已读就不一样了，已读意味着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但他选择了不回复。你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一个“已读不回”就能告诉你答案。
肖战把手机收起来，没让陈思雨看到他的表情。
“走吧，送你回酒店。”他说。
陈思雨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肖战帮他办的入住，前台的小哥看到两个人的身份证还问了一句“标间是吧”，肖战说“对”，小哥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明天我们去游乐场？”陈思雨刷开房门，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大字型摊在床上，“好累啊，逛街比上课还累。”
“行，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找你，你先睡，别睡过头了。”肖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回去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
肖战关上门，走出酒店。外面的风比白天大了很多，吹得他羽绒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缩着脖子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突然站住了。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下面。
肖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看清了车牌号，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王一博的车。
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王一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博哥哥？你怎么在这儿？”肖战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说：“路过。”
“路过？”肖战几乎要笑出来了，“我们家在城东，这边在城西，你路过什么呀路过？你从哪儿路过能路到这里来？”
王一博没回答，偏过头看向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肖战站在车窗外，冷风呼呼地吹，吹得他脸都僵了。他看着王一博的侧脸，看着他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五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种子，悄悄地落进了泥土里，等着有一天生根发芽。
“上车，送你回去。”王一博说，声音有点哑。
肖战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又热乎乎的，他坐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一样，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你跟踪我？”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王一博没接话。
车子发动了，空调的出风口对着肖战的方向吹着热风，暖洋洋的，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今天走了一天确实累了，脚底板都走疼了，这会儿坐在暖烘烘的车里，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在上面，迷迷糊糊地说：“一博哥哥，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车速慢了一点，慢了很多，开得很稳很稳，像是怕吵醒他一样。
他闭上眼睛，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感觉到有人把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暖暖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那就这样吧，他想。反正在王一博身边，什么都不用怕。